有放过萧家。”
这不是废话嘛,老子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陈叶青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神色不动的说道:“赵礼痛恨萧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且先不说不除萧家大周难安,这弑母之仇不报,他可就枉为人子了。”
柔妃娘娘当年被萧太后间接害死,他赵礼可是亲生经历;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和不甘,恐怕早就在赵礼的心口堆积成谁也无法撼动的伤痛,赵礼这个人虽然性情寡淡,实则内心奔流如热火,对爱恨之事极为极端;恨了这么多年的仇人,只怕只有他们心口的鲜血才能洗刷他内心不甘的怨气吧。
想到这里,陈叶青的心中忽然明亮了那么一下,忽然之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酝酿在他的心口;赵礼这种人,是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就像草原上的野狼,他可以不动不睡的盯着猎物几天几夜,哪怕是遇见狂风暴雨,也不轻言说放弃;像他这样的人,除非是耗尽心头的最后一滴鲜血,要不然是绝对不会放弃眼前的猎物,他是在拿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势必要让自己痛恨的一切消失在眼前,那种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绝杀态度,不断然不会允许自己犯错,更不会允许身旁之人坏了自己的大事。
想当初,他急急忙忙的出现在关雎宫,将自己和小表妹推断出来的真相公布在赵礼的面前;他记得自己当时在赵礼的眼神中看见了震撼,并非第一眼就看见了防备之心,紧跟着,他才在他的眼神中看见了犹豫过后的距离和不信任。
由此可见,赵礼当时的冷言冷语,似乎是在经过思考之后才说出来的;想要伤害讽刺一个人,却要经过思考?这不让人怀疑吗?
许是陈叶青的脸色太凝重,连黄梨都起了疑心:“娘娘,您可是身体不适?”
陈叶青看了眼黄梨,食指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我只是,忽然之间觉得有些奇怪。”
“娘娘觉得有什么奇怪?说出来让奴才也听听,或许,奴才会帮娘娘想明白也不一定。”
陈叶青看着黄梨,轻笑了一下,问:“假如,你现在手里有一把弓箭,不远处有一只兔子,小白兔在面前无忧无虑的跳来跳去,此刻弓在弦上,明明可以迅速发射,给小白兔一击必中,你却犹豫了一下,才射出弓箭,这是作何?”
黄梨还真被陈叶青这个奇怪的比喻弄的有些昏头,就看这小奴才摇头晃脑的抓了抓脑门,一副愁肠百结的模样,回道:“娘娘,奴才不知道那只兔子有没有被射死,但是,如果奴才是那个掌弓箭之人,在犹豫的那一瞬间,心底一定是在挣扎。”
“挣扎?挣扎什么?”
“挣扎着要不要伤害那只兔子,您刚才不是也说了嘛,那只兔子很快乐的蹦跳着;屠猎之人,但凡是看见猎物,都会直接搭弓上弦,在第一时间直逼猎物性命,可是那个人却犹豫了,最起码证明他不曾狠心。”
不曾狠心吗?!
陈叶青垂下眼睑,慢慢地闭上眼睛,希望能够将心里腾起来的怪异感彻底抹去。
或许,他是说或许,或许赵礼是不愿意伤害他的,或许赵礼是真心喜欢着他的,但是,他这个人是很贪心的,如果他的那份喜欢只是一点点,甚至是可以随时拿来被牺牲的,那他陈叶青也就不稀罕了。
当晚,在陈叶青收拾好一切,准备灭灯入眠的时候,关雎宫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皇上病体不愉,有请皇后速速前去。
这几天,赵礼没有上朝,除了偶尔在关雎宫接见几个重要的大臣之外,甚至连奏折都精力去批改;听说,关雎宫的奏折已经摞的跟小山一样高了,除了一些紧急要务交给了他交给了心腹几人去办之外,剩下的事情都停缓不前。
赵礼是少年天子,当年先帝留给他一个大烂摊子,他到现在还在跟萧家斗法斗智,虽说身边有不少能臣,可是那些人也扛下了不少繁复之事;当初,他没生病的时候,还能将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如今这病来如山倒,跟随赵礼身边的人就像是缺了主心骨,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代替他发号施令。
或许,这就是少年天子的悲哀,一切的一切,都必须靠自己;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养成了他什么事都自己扛起来的习惯,因为从头到尾,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走着,一个人跑着,一个人战斗着,一个人受伤着、承受着。
陈叶青收拾收取就坐了步撵去了关雎宫。
皇帝居住的宫殿,是必须彻夜通明的,当陈叶青到的时候,关雎宫偌大的宫殿中,除了照顾在赵礼病床边的小贝子,就只有数盏宫灯陪伴在他身侧。
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此刻却出了一个奴才,身边什么人都没有,真不知是太可怜,还是太可悲。
小贝子看见皇后娘娘进来,就忙跑上前行礼,然后将手里的药碗交到陈叶青的手里后,就打了个眼色,领着跟在陈叶青后面的宫人退出宫殿,瞬间,殿阁内,当真是除了半躺在床上的赵礼,就只剩下他了。
手中的药碗还有些烫,想必刚才小贝子就正在吹手里的药汁,如今,这个光荣的任务落到了陈叶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