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的长尾螺和许多贝壳,常刺穿了鞋;还有许多流淌中的浅水河。因此,赶海的人总顺着前人蹚过的水路。
下泥滩了,踩得滩上小路水花四溅。刚涉足冰冷的海水,林雪芹尖声叫了起来,饶有趣味的跟在桑木兰后面,只是她蹚起的水花溅得高,溅得桑木兰后背湿成一片。
这林丫头蹚水不是在“蹚”、而是在“跑”。其实,这蹚水路好比劲走,一脚踩稳后另一脚跨步,总有一脚不离地,否则很容易滑倒。丁文回头见林雪芹也湿了裤管,只能放慢步伐。
本来十多分钟的路程,却走了近半个小时。
“大伙儿的海地都划分好了么?”丁文踩过小腿颈深的海泥。来到村主干几人的所在。
村会计指着各家各户忙碌着打下地界的竹桩,“一户三亩,就差桑三儿家了。”
桑木兰连忙说不用留了。她爹妈不会来种殖紫菜的。
“这怎么能行?”村会计指着远处空桩的地方,与桑良和小正家的隔壁。那是桑木兰家的海地。
“大伙儿都挺热心的啊?”
“不瞒小文你说,咱们都是大老粗,揽不上养鱼那精细活,所以对这个投入不高的紫菜种植很有上心。”村会计还在替大家解释着这事。
泥滩上因没有山挡风,风吹干了汗渍,让人感到冷嗖嗖的,林雪芹打了冷战。她弯着腰,双手把大腿,估是站累了。下到泥滩,找不到坐的地方歇息。只能硬站着,丁文见她那疲样,从背后拿一瓶子青红酒。
“只要抿一小口暖和身子。”
连做出多余的表情都觉得累,林雪芹接过了青红酒,直起腰喝下一小口。甜甜的如饮料一样很好入口,酒气散发得很快,似有一股暖流从胃里向全身扩散,她待要再喝时,被丁文夺了那瓶子。
喝几口青红酒暖身子。但不可贪杯。怕林雪芹不胜酒量,丁文可不想这一路蹚泥背着她回去,那真地要命。
“小气鬼!”林雪芹嘟着嘴说。
丁文与桑木兰相视而笑,“咱们去挖长尾螺吧。”
“去挖螺,好啊好啊。”林雪芹高兴地叫起。
村会计指了个大致方位,说那边挺多的。
三人往回走了两百米,丁文从背篓里拿出泥耙,先是随意找个地方铧开泥巴,果见长毛螺竖插在泥中。这长尾螺分布在泥中,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在快涨潮的时候,桑良他们帮忙下,倒将两个背笚装满。
挺沉的,桑良和小正负责背起,三个倒落个轻松。丁文自然不吝将青红酒拿出来与大伙儿分享。
“这酒的后劲好像更足!”
“似比阵年还厉害。”
桑良几人轮喝下酒后,边在前头带路边高谈阔论了起来。
“知道女人赶海最忌讳什么吗?”
“忌讳什么?”
“忌讳吃得饱喝得足。”
“为啥?”
桑良低声地传话小正,小正忍不住大笑;小正传到下一个人...把笑话传到丁人这儿。
“木兰,这儿赶海有忌讳?”林雪芹好奇地问起桑木兰,可桑木兰也没听祖辈说过,便茫然地摇了头。
到了沙滩边沿有个积水塘,一行人便在这儿洗去污泥,丁文也顺便粗洗了背笚和长尾螺。待桑良几人招呼着离去,桑木兰才问起了忌讳之事。
丁文说了,桑木兰吃吃地笑着,林雪芹大骂桑良几人流氓。
其实这是赶海的生活小常识,却被桑良几人夸大为忌讳,丁文却觉得几人苦中作乐,一路回走说说笑笑倒也不错。
“木兰,我现在肚子饿得都可以吃下一头老虎。”对于又累又饿的林雪芹来说,刚才走路时只觉全身酸得无力,现在坐在板车上又感到了饥饿,她解了扎起的裤管、脱了解放鞋,有些娇弱地靠在桑木兰身上。
对于初次去赶海的林雪芹,今天的经历还算寻常。记得小时候初次去赶海的时候,因为没穿着鞋子而挂彩,脚板子被泥中的贝壳划了十几道口子。丁文拉着板车轻快而行。
“没关系,回去蒸头大象给你填肚子。”桑木兰怜惜地说,“初次赶海能坚持到底,小芹你挺棒的。不过今晚泡个热水澡,明天你得好好休息了。”
今天的酸疼,过了一夜就更明显。尤其是脚后跟、小腿肚、大腿的筋肉加倍酸痛,当然还有双腰简直象折了似的,看这林丫头明天连哼声都难。
回到校舍,将一笚的长尾螺重新冲洗干净后,放入鱼箱中,加入清水和盐巴吐了一个晚上的土,明天就可以下锅吃哩。
林雪芹仍旧一身赶海装束未换,坐在厨房的小圆桌边都懒得不想挪动,看着丁文和桑木兰忙里忙外的,无力地说:“你们不累呀?”
“我们也累得不动,谁给你蒸大象吃?”丁文和桑木兰俩人将长尾螺弄妥后,也坐到圆桌旁。
大舅妈已经盛来三碗的白米饭,端来海蛎豆腐汤、糖醋鱼片、蒜笼青菜、蚬子干抱蛋。
“大舅那边咋样?”丁文问起了大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