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达,这个动作粗鲁的南蛮王如今肃立玉关城墙之上,目光冷峻地望着远方那密密麻麻的军营,目光微微眯起,脸色十分凝重,尤其是望到那连绵的军营当中竖立着的那面上面写有“岳”字的军旗时,心中越发的沉重起来。
在孟达的背后,一名身穿铠甲的人影站在孟达那孤独的身影背后,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关已经接近南蛮,南蛮八月的天还没有转凉,城墙上吹来的风灼热,吹着仿佛人泡浸在热水中一般。然而,孟达此刻却是全然未觉,他只是安静地望着数里以外那连成一片的军营,神情严肃,目光冷峻。
“周坦,我们这一次是不是失败了?”孟达似乎没有开口,幽幽的问了一句。
被称为周坦的人也就是站在孟达背后的人,这人是孟达的一名谋士,因为计谋诡异多变,被人成为万谋,这人起初是兴古郡人,乃是一名郎中,某日进入南蛮采药的时候,恰好遇到南蛮军队围剿山贼,而那时候周坦看不惯山贼平时作恶多端,因此出谋划策,而那一次那一个南蛮军队围剿了很久都没有成功的山贼团竟然成功围剿了。领军军官大喜,强行留下周坦,把他推荐给孟达。
孟达当时正愁没有合适人选为他出谋划策,听到这个消息莫过于十万火急,山穷水尽之时有人送上救世妙方,于是孟达亲自拜访周坦。周坦起初并不答应,凛然道:“汝为蜀国人,怎能与贼同谋。”四周军官听到尽皆色变,手中武器尽皆拔出,似乎想将其杀之以后快。然而当时孟达阻止,说道:“汝敬重,放之。”
周坦当中心中惊疑,常闻到南蛮王残忍不已,好杀生,然而今日一见竟然出乎周坦所想,最让周坦想不到的还是,孟达竟然亲自派军队护送周坦归去,途中照顾无微不至。周坦虽说是蜀国人,然而也不过是一个科举不中的落难郎中,此刻得到如此恩宠,周坦仿佛遇到明主,终于在途中归于孟达。
而这一次南蛮出兵蜀国,当中很多便是出自周坦之手。甚至说当日永安门前孟达刺杀岳峰一事,也是出自周坦之手,当时周坦说出的时候,孟达坐下军官尽皆否定,然而孟达依旧一意孤行,由此可见孟达对周坦的宠幸以及信任。
在后世的评论中,世人只知道孟达勇猛,用计精准,却不知道在孟达的背后站着的,竟然是一名曾经在蜀国落难的书生。
周坦听到蛮王这一声意气全无的声音,微微愣了一下,走上一步拱手道:“大王,只要守住玉关,我们定然能够卷土重来。”
孟达似乎没有听见,迎风而立的他身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衣衫,风中衣衫猎猎作响,他的双眼眯成一条线,似乎要把远处的军营尽皆收入眼底一般。
“岳峰啊岳峰。”孟达沉吟道。
“周坦,起初你说岳峰的时候,我并不相信世上竟然如此神人,当时我还信口开河说岳峰岳山我也只有逃跑的份,然而此刻我看,我们之间真的有差距啊。”孟达说道。
周坦踏上一步,依旧拱着手说道:“大王,上一次我们刺杀岳峰,竟然被一乞丐所救,这是岳峰命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孟达想起了那一天,想起了那一个从天而降的血馒头,看到了那一个周身邋遢应该是乞丐的人,心里头闪过了一阵惋惜,没错,如果不是这个乞丐的话,那么一切都将会十分好,说不定如今他们就不用苦苦地坚守着玉关了。
“大王,这……”周坦看到孟达沉默不语,踏上前解说道。
孟达却是一摆手,语气中带有一丝坚定,只听到孟达心中失落似乎尽消,他语气凝重地说道:“周坦免说,不要说这一切都是天意,我从来不信天,否则的话我也不能够统一南蛮,当天岳峰被一乞丐所救,这是岳峰的运气,就算当日岳峰没有被乞丐所救,说不定也不能够把他致死,一切都是未知之数,怎能说是天意为之?”
周坦目光一顿,点头拱手恭敬道:“是!”
孟达缓缓转身,背对着岳峰军营,望着这位为了自己不惜背叛了自己国家的忠心属下,眼里头闪过了一丝感动,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一个明主而出卖自己国家,也不是所有人都背负得起卖国的沉重负担,孟达心知自己不是什么明主,但周坦依旧这样跟着自己,但是自己却在缅怀着,他多少感到有点儿的对不起身边身前这位谋士。
伸出手请按在周坦肩膀上,孟达严肃道:“周坦,辛苦你了。”
周坦一愣,连忙回答道:“大王言重了,大王,开始不要背着军营,以免冷箭暗放。”
“罢了,岳峰不屑做这些事情。”孟达摆手道,脸上似乎有恢复了南蛮王应该有的那一份霸气,号令道:“传令下去,三军整顿,准备决一死战,还有,玉关百姓不能够骚扰,否则军法处置!”
周坦拱手道:“是!”说完,周坦退下。
孟达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远处那连绵不断不知道有多少军马的军营上,充满霸气地说道:“岳峰,我看你怎么破我铁血城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