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自报“吴明”与“无名”同音,看来是不愿以真实姓名相告。能找到云梦公主,他心里非常高兴,其它的也就不去计较了。
步长亭对云梦说道:“云梦,我们赶路吧,还要找个镇店吃点东西。”
云梦公主点头:“我现在发现自己好饿了,晚上也没觉得。”云梦说着,拉着步长亭的手,再也不松开,“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全听你的。”
吴明站起来,道:“晚生送二位恩公。”
这倒是提醒了云梦,于是对步长亭央求道:“我们带上他吧,你看他无依无靠,又受了伤,要是山贼追来,他肯定就没命了,带着他好不好?”
步长亭笑道:“我们的小公主,发起善心来挡都挡不住,好吧,带上他。云梦,你何时能对我发点善心,少折腾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休想,我会一辈子都缠着你的。”云梦撒娇,始终拉着步长亭的手不松开。
三个人看好了方向,朝大路进发。
吴明骑在马上,步长亭和云梦手拉手走着,云梦说道:“大哥,知道吗,看到你,我发现天都是蓝的,边空气都变得香甜了。”步长亭骑着汗血宝马飞奔而回。他给这匹马起了一个名字。“绝尘”
这匹马回来时温顺了很多,跑起来是轻盈迅驰,身后绝不扬尘。
回到原地,却没了云梦公主的踪影,步长亭大叫:“云梦,云梦公主。”喊了百余通,却只有茫茫荒山的空谷回音:云梦公主。
云梦公主漫无目的地前行,发现了那间小破屋。云梦走了进去。其实这时,她已经忘记了害怕。
屋子里面也很破,只有一张木床,看上去不知已经是多少年的了,床上铺了一些干草,上面还有一床破被子,被子不大,洞却不少,有一股酸臭的味道。云梦公主皱了皱眉头。
床前有一张只剩三条腿的小桌子,上面点着一盏小油灯,灯油已快要燃尽。在墙角缩着一个人,蜷着身子,头深深地埋下去。
云梦公主很小心地冲着墙角说道:“喂,喂。”墙角缩着的人听到人声,缓慢地把深埋于膝盖的头抬了起来。云梦吓了一跳。
这是一张年轻人的脸,眉宇之间倒也有三分英气,只是头发散乱不堪,上面还有几根草,脸上的几点血迹已干,单薄的衣衫也是破旧不堪,膝盖和手臂上血迹斑斑,像是受伤了。
云梦公主吃惊是因为从未遇到过如此落魄之人,怜惜之情油然而生。这也许就是女人的天性吧,同情弱者,这种情形似乎总能激起女人的母性来。
云梦的眼泪差一点掉下来。她轻轻地走过去蹲下,轻声道:“我能帮你吗?你叫什么名字?”但年轻人身上的味道还是让她向旁边扭了扭头。
年轻人抬起头,眼睛一亮,这大概是他做梦都梦想不到的漂亮女人,应该是仙女吧?她身上的衣服图案精美,料子也是他一生都未见过的,光滑得象水纹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绸缎吧?而自己的粗布衣服还破了几个洞,况且两个多月没洗过了,因为只有这一件能撑门面的。
年轻人见云梦公主问他,不答反问:“你是谁?你是仙女吗?一定是仙女下凡来救我的,对吗?”
云梦公主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是仙女,高兴之余也羞红了脸。
年轻人急忙起身。身子一动,却痛得呲牙咧嘴,倒吸了一口气,却不好意思叫出声来,只是皱着眉头硬忍着。
云梦看着他的样子,感觉心好痛。
咸阳。廷尉署的地牢里。
韩非已经昏死过去好几回了,一遍遍地被冷水激醒。他十根手指的指甲里插着十根薄薄的竹签,鲜血一滴滴的流下来。
韩非的衣服上和身前的地上全是鲜血。现在,他几乎快支撑不住了。能挺到现在,全靠一个信念,那就是等李斯来救他。
他相信李斯一定可以救他。那是他最好的同学,当时李斯穷困潦倒,是自己多次帮助他,李斯才能得以完成学业,并能赴秦求前程。
其实韩非此刻已经隐隐觉得自己受刑很可能是李斯的授意,但他不愿相信,他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忘恩负义之人?
他本是韩国贵族,虽不得志,却也是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样的严刑拷打?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生存的勇气在一点一点地消逝。
那个判官又走过来,看着韩非:“啧啧,韩公子,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一个娇气的贵族公子哥,竟能承受住这十余种酷刑,想来你也是天下第一人了。”说着抓住韩非手指甲里的竹签,往里一用力,韩非立刻痛得背过气去。
判官一挥手,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韩非又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现在浑身都麻木了,痛到不知痛了。
判官看着韩非又说道:“你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了,估计养好了也是一个残废,我真的希望你还有机会双腿走路、双手吃饭。哈哈!”
阴冷的笑声在地牢里回荡着:“韩非,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招是不招?”
韩非笑了,其实人不过是两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