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将近子时,宾客才散尽。
李斯酒喝得不少,摇摇晃晃推开房间的门,把丫环都轰了出去。
今天,他的心情十分不好,主要是让步长亭给搅得。他根本就不相信步长亭说的那番话,但他心计很深,心里的话不会表露在脸上,可这个恨也就从此种下了。
虽说是和步长亭结拜,但这只不过是权宜这计,借力上坡罢了。
再说,步长亭的一番话就封了一个丞相之职,虽说是个虚职,但秦王很器重他,尤其是在此时。而自己竟然要听命于他。这对一直自视极高的李斯,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尤其是今天,他竟然劫走了自己的老婆,真是士可杀不可辱哪!
“不行。”李斯摇了摇脑袋,似乎清醒了些,“不行,我还得忍,直到达成自己的目的!”
李斯心说步长亭,骑驴看喝本,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栽在我的手里。哼哼!
新娘子上官灵儿坐在桌前,正在写着什么。见李斯进来,忙站起身,扶着他坐下,倒了一杯茶给他,并拿起自己刚写好的一幅字,字体隽秀,颇有功底。
当然,字是写在帛上的,那时还没有纸。
李斯看到上官灵儿,心里的愤怒已去大半。不知为什么,这个女人什么也不做,竟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他接过帛一看,上面写了八个大字:进退之间,福祸之道。
上官灵儿柔声道:“大人,我祝您官运亨通。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这句话就算是我送给大人的吧。”
李斯万没想到,她竟会写出这样一幅字!这可是为官之道,权谋之术啊。
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漂亮的女子而已。
“才女,大才女,”李斯由衷地赞道:“想我李斯一穷图末路书生,曾经看守过粮仓,曾经衣食无着,曾经远赴千里求学,唉!如今竟也能成二品大员,一切都如梦中一般,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李斯摸着上官灵儿的手。
“而今,又有娇妻相伴,真乃生平第一大快事。灵儿,你知道吗,自打第一眼看到你,我的魂就被你勾走了。今天,嘿嘿,终于还魂了。”
“大人,你喝多了,我看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不要伤了身子。”上官灵儿又给李斯斟了一杯茶。
“我,没醉,佳人面前岂可大醉。”李斯一晃脑袋,“我只盼能与爱妻长相厢守,不虚此生。”说着过来抱上官灵儿。
上官灵儿却轻轻地推开他,又把他扶到床上躺下。
李斯真的喝多了,没有一丝力气,呼呼睡去。
上官灵儿看着李斯,脑子里都是步长亭和赢政的身影。步长亭的潇洒气度,赢政的骄横霸道,两人在脑子里来回交错,挥之不去。
这次赢政给了很多金银珠宝作为陪嫁,临行前还给了她一块金牌,让她可以随意出入王宫禁地。
女人要的是什么?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在一个男人心目中的位置。可太多女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命运从此刻就已注定。这毕竟是一个男人的世界。
男人是“百练钢”,女人是“绕指柔”,“绕指柔”缠“百练钢”,这才是自然规则,阴阳平衡之道。
突然,睡梦中的李斯大喊:“人生如鼠,不在仓就在厕。我是仓鼠,不是厕鼠,我是仓鼠……”声音渐渐低下去,似有悲恨之音。
上官灵儿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李斯,心说如果能成龙成凤,何必成鼠呢?
其实人的命运,在这一念之间也已注定!
映着灯光,上官灵儿又想起了步长亭!
步长亭奉诏赶往秦宫。本来他是想协助秦王加快一统天下的步伐的,可下午上官灵儿的一番话,让他明白了很多,他决定以另外一种方式!
路程并不远,又骑马而行,所以很快到达。
咸阳的夜静得出奇,一路上除了听见几声鸡鸣狗叫,没有遇到一个人。
华光殿。早已摆好了酒菜,赢政睡不着,所以正自斟自饮,下边一班歌舞伎正跪在地上候诏。
步长亭进殿走到赢政面前,屈膝欲跪,却被赢政一把挽住:“爱卿何必多礼,私下见面你我本如兄弟,不需行此大礼,叫你来只为陪朕喝酒。哈哈,请坐!”
步长亭坐下,心说我可不敢跟你称兄道弟,人都说小孩子的脸,六月的天,可是君王之心更是善变,可谓“杀人没商量”,我现在在你的地盘上,还是遵守你的游戏规则为好。忙道:“陛下,万万不可,自古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万不可乱了朝纲规矩。”
赢政甚为高兴,因想念上官灵儿的不快也去了大半。他很喜欢步长亭,这个人总能说到他的心里去,跟他聊天也是一种享受。他一摆手,歌伎起舞。
“长亭哪,今日我君臣对饮,除了分享快乐之外,我还想听一听你对国事的看法。朕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有才的人,不必谦虚,尽管讲来。朕喜欢听你讲话。”
“那么,臣就不客气了。臣答应为陛下办差,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