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的就是“说话”,比刚来深圳那会能说多了,我想这绝大部分功劳归于李小雅。
这天下午,我想去书店逛逛,在厂区看到了江浩徘徊在门口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事了,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的。
“浩哥,你怎么来了?”
“江城,我打算回一趟家,你跟不跟我回去?”
“什么事?”
“我妹妹高考了,她call我回去帮着填志愿。”
江雨,回想这段岁月,她给我写过很多信,可是我由于要应付学业,接到两三封信才回一封,这一个学期她忙于高考,我忙于毕业,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我心里顿时有一种愧疚的感觉。
“好艾我也想看看家里成什么样子了,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我已经请了半个月的假。”江浩看样子是急着想回家了。
“明天?太急了吧,不知能不能请到假?”
“跟你那姐夫主管说一声不就得了。”江浩早就知道我这点事了,并且知道马日升和李小雅在谈恋爱,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秘密。
我call了马日升,请了十天假,连请假的手续都由他给我代办,就和江浩踏上了回程的列车。
边城,久违了的边城,我回来了!
我们这次坐的是卧铺,我对车外的风景再也不像两年前那么好奇了,高楼大厦对我的吸引力早就淡没,模糊的憧憬,是我目前每天都沉醉的。
经过二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坐上了回家的客车。
边城,依旧静静地躺在沱江的怀抱,那古老的建筑依旧沐浴在和谐的空气里,人们依旧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节奏和缓,殊不知外面的世界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我执意要先回家看看,江浩说到他家吃晚饭,我们就分开了。
残败的土坯房在阳光下摇摇欲坠,门口已经长满杂草,门锁早已锈迹斑斑,我费了半天劲才打开,屋内一股刺鼻的霉味呛得我咳嗽了起来到处是蜘蛛网,桌椅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看样子,两年来没有人踏足过,我对父亲那一点点思念顿时又被眼前情境冲得一干二净。
“江城哥!”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一看,一个高挑秀气的身影立在门口,脸上带着微笑却又露出丝丝怨气。
“江雨,想不到你长得这么漂亮了。”
“江城哥也学会油嘴滑舌啦,现是大人物了,我们这种小人物是看不上眼了吧。”江雨脸上一红。
“哪里,我说的是真的。”其实我说的是心里话,以前的江雨是一个不懂世事的毛丫头,当然那时的我也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可是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美,一种纯洁无暇的美。
“哦,对了,考得怎么样?”我将话转开了。
“不知道,不过和老师对答案觉得还不错,老师说上个专科应该没有问题。”她有一种自豪的感觉。
“那就恭喜你了。”
“恭喜什么呀,现在还太早了,就是不知道学什么好。”
我想了想,突然心头一动,“你学金融怎么样?将来坐办公室,很轻松的,这个专业现在是个热门,外面都抢着要呢。”
“真的吗?那我就学金融。”
不会吧,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感到十分意外,也许是她对我信任的缘故吧。
“走,回家吃饭去。”她还像以前一样愉快地拉着我的手就往她们家里走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姑娘,我十分尴尬,也许人长大了就会胡思乱想了我回头望了望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第一次感到这么陌生。
江雨哼着小曲走进家门,并且像一个小公主似的向她妈妈和江浩宣布“我决定学金融了,过两天就去学校填志愿。”
江浩妈吓了一跳“这么快就决定了?”
江浩用奇异的眼神看了看我,没有说话我茫然失措,急忙搭讪道:“学金融好,很吃香。”
“我是不懂,还是你们两位哥哥拿主意吧,我们吃饭。”江浩妈说完便张罗饭菜去了,江雨很开心地去给她妈妈帮忙去了。
这时江浩才低声对我说,“你还真了不起,几分钟的时间就决定了我妹妹一生的命运。”
我们相视而笑。
开饭了,江雨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江浩也很开心,他也两年没回家了,江浩妈就更别提多幸福感只有我内心酸酸的,看着一家人团团圆圆自己却形单影孤,这是多么伤感的一件事情但我不敢表露出来,怕破坏了这样一幅美好的画面。
我吃住都在江浩家,家乡的夜晚仍然是那么宁静与安详,但我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但我却觉得这个地方很陌生,始终都找不回“家”的感觉了。
家,我深思着,何时才有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