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在这府里还能呆的了几年?将来总归是要嫁人的。而母亲的下半生,可都要在这宅子里度过。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一直相安无事下去岂不是省心。我又何必自寻烦恼,去掺和这些腌臜事?”裴瑾茶碗里的水早就饮干,可还是习惯性的将它拿在手里。
马氏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但就揣摩人心上,她自认为精准无比,很少有看错的时候。可与裴瑾这么一比,顿时觉得远远不及,自叹不如。
马姨娘想要除掉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幸好,幸好她没有一时冲动,下定决心与马姨娘一丘之貉。幸好,事情还有挽救的机会。她心里一边庆幸着做对了选择,一边飞快的思索着,该如何与裴瑾达成协议除掉马姨娘,又不让自己的秘密暴露。
裴瑾见她不时地咬着下唇,眼神闪烁不定,便隐隐猜到了她的疑虑,便主动开口道:“母亲是在想如何做到两全其美,既除了心腹之患又保全自个儿的名声?”
马氏此时已经不能单纯的用惊讶来形容了,简直是震惊透顶。放佛她心里的任何念头,都被裴瑾这丫头一眼看穿,那种无力感让人实在是难以接受。
裴瑾却依旧笑得坦然,丝毫不做作。“若是母亲信得过我,大可将马姨娘原本的计划告知于我。”
马氏犹豫了良久,才喏喏的将马姨娘的阴谋诡计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临了,还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裴瑾一眼,见她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才稍稍放了心。
“她倒是会算计…只是这计划漏洞百出,亏她想的出来。”裴瑾大言不惭的将马姨娘鄙夷了一番,毫不留情的将她贬的一文不值。
马氏惊愕的微微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裴瑾把玩着手里的茶碗,纤细的手指不时地摩挲着上面青色的花纹。“莫说她是否能够收买京城所有的大夫为她所用,就算运气好遇到个贪财的,她也未必能够出得起这个价钱啊!”
马氏咽了咽口水,完全惊呆了。裴瑾三言两语就将马氏拍胸脯保证万无一失的计谋贬的一文不值,着实叫人无法消化。
她真的只有十五岁吗?
裴瑾没空理会马氏惊愕的嘴脸,继续分析道:“就算能出得起价钱,我也不是个笨的,明知她不安好心还往陷阱里跳。哼…她实在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番对话下来,马氏算是彻底的认输了。
裴瑾这丫头,实在是太可怕了。亏得马姨娘还认为她是个好欺负的,简直是自寻死路啊。再一次,她为着自己的选择而庆幸不已。
“那大小姐可有良策,能够堵住她的嘴?”这一次,马氏的态度完全大变样,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裴瑾咯咯的笑了两声,站起身来,道:“不如,咱们来个将计就计,将陷害母亲落胎的对象换个人,如何?”
她没有明说,但相信马氏心里一清二楚。
不等马氏回过神来,裴瑾就朝着她福了福身,告辞了。“忽然想起还有一块帕子没绣完,女儿就先回去了…”
马氏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之后才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来。
章嬷嬷进屋来,见马氏一身虚软的跌坐在榻上,不由吓了一跳。“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大小姐她对您做了些什么?奴婢这就去找老爷,让他替您做主!”
马氏一把拉住章嬷嬷的胳膊,轻斥道:“回来!本夫人还未发话,你急个什么!”
章嬷嬷脚步一顿,面色微微一白。
“我只是有些累了…让丫头们在外间伺候,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马氏在软枕上歪了下来,情绪慢慢的恢复平静。
镇北侯府
“母亲,您真的要给四少爷定下相府的孙小姐?”侯夫人在听了凌氏的叮嘱之后,一脸不敢置信的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见一向稳重的儿媳妇也这般失了规矩,老夫人眉头不由得一皱。“你的耳朵没有问题,不需要我再说一遍吧?”
侯夫人反应过来,忙乖乖的闭了嘴,谄媚的笑道:“是是是…刚才媳妇只是太过惊讶了…不过,那位相府孙小姐是何许人也,媳妇怎么没听说过?”
侯夫人一向眼高于顶,裴府又不喜结交权贵,所以两座府里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集。就是上一回裴燕山过继的事儿,京里知道的人多,但真正被邀请的人却少之又少。侯夫人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
“莫说是你了,我以前也不曾听闻过。”凌氏脸色稍霁,才接着说下去。“不过这次的宫宴上,我倒是见着了,的确是个不错的…”
见老夫人对那位裴府小姐青睐有加,侯夫人心里不由暗暗焦急。虽说卢少棠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又是京里出了名的纨绔少爷,可她仍旧不敢掉以轻心。下一代的爵位一日不落实,她就寝食难安。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她背地里可是动了不少的手脚。卢少棠虽然是个不成器的,但相府的威望在整个大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