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紧紧的抱着她。
“有没有恨过我?”
穆西摇头,她不恨薄云易,一时片刻都没有恨过。哪有什么道理恨他,是他恨她才对。当时那样的情景他没有杀了她,在穆西看来已经很是不易了。他背负怎么样的痛触?只怕并不比她这个有苦难言的人好过。
“我为什么要恨你?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她竟还能笑出声来:“我就是只白眼狼……”
“晓黧……”他急急的叫她的名字:“你别这么说,我什么都知道了……”
是她保住了薄东胜的性命。
她从来没想过真的杀他,这不是一个没有判断力的女人,像个机器一样滥杀无辜,好坏她分得清,这是薄东胜回忆起整件事的时候,说过的话。
第一次顾浅凝去薄家执行暗杀行动,就是动过心思的。
到如今她连时间还记得很明确,当晚她午夜十二点三十分进入到薄东胜的睡房,一点零一刻出来。她想杀一个人又怎么会那样迟缓,就在那短暂的几十分钟里,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薄东胜那样忠贞不渝的战士,他们有一样崇高的理想和信念,所以共同的意念并不难达成。他相信顾浅凝,愿意让她在自己的身体上射击。
那一出假死的戏码本来就是要演给季江影看的。可是他实在狡诈,早在薄东胜的身边安插了线人,瞒不过,只能再来第二次。
否则她的嫌疑脱不了,薄东胜的安危也将受到更大的威胁。
实则顾浅凝是很佩服薄东胜的,愿意冒着风险保全他。
其实在她第二次执行暗杀的时候,薄东胜是真的甘愿一死的,想来也是不想由此拖累她。他唇齿微动,让她不要手下留情。可是,顾浅凝还是将那一枪打偏了。
好算那一次可以瞒天过海。
后来季江影死了,季江然一败涂地,确定他是安全的了,薄东胜得以重见天日,而真相终于在薄东胜死而复生的时候大白于天下。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恨她,而她却已经不在了。
一切似都差了那一步,却足以让人生不如死,悔恨终生。
那滋味如何,只有感同深受的人最知道。
穆西端着咖啡抿压一口:“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本来就不知情,所以怨不得你。”
薄云易静静的看着她,看她容颜不老,看她貌美如花……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他曾诅咒过让她不幸。想起许久前,她自己悲凉的说,说她那样的女人是不得好死的……连她都要对自己下这样恶毒的诅咒,可见那些日子她一定过得绝望又悲凉。
她没有负了哪一个,是天下人负了她。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穆西漫不经心地转动手里的杯子,真相?可真相是什么呢?他现在所知道的,也不见得就是真相。他们有太多的时候是有口难言的。
她笑一笑:“如果你不是那个最痛的,如果你不恨得我牙龈痒痒……别人又怎么可能相信那些是真的?”
是啊,假戏真做,才能跟真的相混淆。否则火候欠佳,总有人一眼看出瑕疵,功亏一篑。
时间太晚了,包子还在家里。
薄云易送她回去。
路上两个人一直安静,快到楼下的时候,他才说:“怎么能让绍然一个人进进出出的,他还是个孩子,哪有你这样当妈的。”
穆西笑了下:“你没看到那个包子有多强大,他要做什么事我都跟着,他会讨厌死我,这个孩子一直是很独立的。不过除了这附近,我也不会放他一个人。”
薄云易其实听说一点儿,季江然小的时候也是那样。跟个小大人似的,他一定没见过,可是听人说起来的时候,猜想或许就是这个模样。看来穆绍然完全是随了季江然。
穆西又说:“包子好像认错爹了。”
“我知道,所以我将错就错,没跟他说我不是他爹。”
“你怎么想的啊薄云易,不立即打消他的这个念头,你将变得很麻烦。”
薄云易侧首看她,他的目光承载岁月,被时间洗涤,看着她的时候,还像曾经那样温柔如水。仿佛不曾变过,而以前那些冷硬与伤害,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多么的逼不得已。那时候他根本没办法真正的跟她对视,唯怕一不小心泄露心底里的秘密,连恨她都变得没有办法。可是,却又不容许自己原谅她,杀父之仇只怕在谁看来都是不共戴天的。一直以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恨她,还是不停的跟自己较劲?
这一刻终于超脱了,百无忌惮,方才觉得自己可以喘顺一口气,能够像个人一样好好的活着。
若有所思:“我不怕麻烦,如果绍然真的肯把我当爸爸,我当然欣然接受。我会对他很好,不会比任何人差。”
穆西瞪了他一眼:“薄云易,你别闹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她一阶一阶的走上去,幸好只是薄云易……惊怔之后宁静下来,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既然遇到了,也没什么办法。不过她相信薄云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