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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串门。方心宁却打心里不愿见人,与往常的不愿出门还有些不同——此时是自卑心理在作祟。是的,也许一两次失意对一个人的影响不会太大,可长时间的一连串的打击,往往能使人不愿意出门,尤其怕见熟人。这也许就是为什么相当一部分人宁愿选择宅在家里的缘故吧?

方心宁习惯了这种亦师亦宅的生活。家里不方便呆了,他还是到后面方心才的池塘转转。

这场雪可真大呀,把整个世界严严实实地覆盖起来。这池塘本来也是孩子们欢乐的天堂,可这样的大雪,是没有人敢进池塘的,因为不知道雪下面冰的虚实。这倒适合了方心宁,他正想安静一会儿。

干败的藕茎零落横陈在池塘里,再挂上点雪,特别有沧桑感。方心宁就想到了二弟,一家人种地,养鱼,日子过得也其乐融融。而自己呢,寒窗十年,考上大学,参加了工作,至今却还沉浸在孤独与痛苦当中。二弟媳对自己的羡慕,其实就是对自己的又一讽刺。

绕过池塘,是一片宽阔的田野。小麦都让这厚厚的雪被暖暖地盖着。方心宁想,瑞雪兆丰,明年又将是一个丰收的年景,而自己的丰收又在哪里呢?他的耳畔又响起“喳——”“喳——”的割麦声,那是父亲对自己的劝慰吧?

感慨良多,他顺口作了一首诗《岁月》:

一场雪

飘飘舞来是一道风景

所以,有人在欣赏呵

一场雪

无休无止阴了行者的心

所以,也有人在诅咒

柔风中的嬉戏

转瞬摄成记忆的底片

一切不愉快的痕迹上

也挥过饱蘸苍白的画笔

岁月就是一场雪呵

让它停下是多么愚蠢

那就任它尽情掩盖吧

我只有把足迹

踩得更深更深

然而,病魔并不会因为方心宁的这些自我安慰而止住它不光彩的恶行。方心宁的病刚好些,方母又病倒了。

方母的精神远不如去年了,往年春节要吃的各种饭菜,她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心思去准备。下雪的第三天,方母让方心宁去叫村医。村医来看过后,要方心宁把方母送到大医院里去看。方母不愿意去县城,非要让村医开几片药吃吃。村医态度很坚决,方心宁也怕耽误了事,就不顾方母的反对,准备往医院里送,并给姐姐打了电话。村里用车不方便,只好找来方心才的三轮车,把玉米秸垫车兜里,再铺上被褥,让方母躺在里面。

到县医院里查过之后,医生就让方心宁姐弟立马给方母办理住院手续。躺在县医院里,方母却安不下心来,闹着回家再吃药打针。

方心宁和姐总得哄着她才行。

没过几天,医院又催交押金。方心宁半年没发工资了,原先攒的几个钱也都借姐姐盖了新房。在这县城里,哪里去弄钱?方心灵要回家去借。刚过完年,在农村,谁家里会有闲钱?

方心宁忽然想到了纪红飞,就给她发了个短信,看她能不能帮一下。

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纪红飞匆匆赶来。她风风火火地来到病房,对方心宁说:“伯母病了你怎么不早说。”方心宁忙跟娘介绍:“这是我同事纪老师。”纪红飞说:“伯母,我不知道你病了,来晚了,还请你原谅啊。”“小纪呀,”方母说,“你可真会说话。你送我的——呢子料,我可喜欢了,这不,今天就穿在身上呢。”在说这句话时,方母顿了一顿,是怕错将呢子料又说成了羽绒服,那可是不同的人送她的,而且,现在她压根不愿提那羽绒服的事。也许做母亲都是那么细心,可以把孩子说过的话一丝一毫全记牢,只要有了情境,什么都能对上号。

纪红飞说:“伯母,你喜欢就好。”方母坐起身端详着纪红飞,笑了:“闺女长得真俊,看着就怪亲切。”纪红飞听了心里美极了:“伯母,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我家离这里就几步路。”方母说:“不用麻烦,忙你的吧,大过年的,可不能让你往这种地方跑。”

方心宁送纪红飞出来,说了些感激的话。纪红飞说:“心宁,你怎么说这些呢?伯母生病了我来看看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纪红飞一下带来了10000块钱,帮方心宁解决了大问题。方心宁从内心深处感激这个红颜知己。送走纪红飞,方心宁回到病房。这时,姐姐打饭的也已经回来,正跟方母在说什么,叽叽咕咕地。

方心宁看方母在病房里呵呵地笑,就说:“娘,你今天可算有个笑脸了。”方母却说:“这闺女,真不错。”方心灵说:“宁宁,你还真有一手。我回来的路上,正好看见你们俩在那里说话,也太得意了吧?连我从你们身边走过都不知道。”方心宁说:“说什么呢?别乱点鸳鸯谱,那是我同事。”是啊,现在刘墅对她正有意思,方心宁怎么能再对她有别的想法呢?方心灵说:“同事怎么了?谁说过同事就不能结亲?”方母说:“关键是看人家有了人家了吗?要是没有人家,就托你二大娘过去提提。看姑娘的这份热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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