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但亲眼看到彭兵光荣殉国,胡灵悲从心起,立即就要爬上土坎去找鬼子拼命,还好,那名肩膀受伤的兄弟狠狠地对她右脚一蹬,胡灵一个不稳就斜倒下来。然后胡灵气愤的看着那名兄弟不说话,那名兄弟却悲愤的说:“别伤心,当兵就应该这样,伤心也没用,现在该我们了。”
“咳!咳!……”另一名兄弟听见那爆炸声,又见胡灵要爬上去送死,急火攻心,猛地咳嗽起来,可他每咳嗽一下,就会吐出一口鲜血,胡灵立即上去轻轻地给你顺胸。
那名兄弟看着胡灵,微微一笑,轻轻地摇摇头,然后就闭上眼睛不说话,那意思很明显,自己不行了。
胡灵的眼泪又快速的流出来了,她平日里见到的战友,对她都很和气,把她当公主一样的哄着开心,就算是在战场上,她最多也是在后方临时医院里做救护工作,根本没有真正的体验过战争的残酷和兄弟悲情,今日连续不断地打击,铁与火的考验,生与死的豪情,让她怎么能受得了,她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胡灵中尉,你是一名军人,军人就得服从命令,对吗?”还是那名肩膀受伤的兄弟最清醒,他想了想后,严肃的问胡灵。
见胡灵肯定的点点头,他继续说:“你是中尉,我是少校,你就得服从我的指挥,对么?”
胡灵见他问的奇怪,已经从悲愤中清醒过来了,皱眉的点点头,不解的望着那名少校。
“那好,我们特勤师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投降或被俘的孬种,我不想当那先例,现在,我以少校的身份命令你向我和这位兄弟开枪,然后你就拉响手雷,立即执行!”
听见少校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吼着说出来,胡灵一愣,眼泪立即又流出来了,可她边擦眼泪边默默地摇头,要她向这两位英雄下手,她做不到。
那名少校吼完后,神情暗淡了不少,脸色也苍白起来,想了下,他平静的说:“这确实有些为难,那好吧,我们就等着吧,要么是鬼子扔手雷过来,要么就和过来的鬼子同归于尽。”
三人谁都没有在说话,都等着命运的到来,胡灵也继续轻轻地给那名兄弟顺胸,可顺着顺着,突然,那名兄弟脑袋一偏,胡灵吓了一跳,马上用手去摸那兄弟脖子处的大动脉,结果胡灵又哭了,因为那名兄弟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没有留下之字片语就走了,胡灵的心又受到一次感染,现在的她,越来越了解,鬼子为何惧怕特勤师了,就因为有这么多无名英雄的存在,他们誓死不当亡国奴,杀头总比投降强的铁血精神,让整个鬼子为之震撼,当年特勤团的无畏精神,已经深深地刻印在每一位特勤师队员的心灵中。
艰难的等待着,经过巨变冲击的胡灵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她边等待着命运的到来边想着自己的一生,特别是到了特勤师后的一切欢歌笑语,想着想着胡灵笑了,笑的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灿烂,和周边战火连天的格局是那样的不相配套,胡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了,生死置之度外才是狙击手心灵最大的门槛。
只到那一声关切的问候在她耳边响起:“婆娘,婆娘,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人了,剩下的人了?”
胡灵跟没看见张文远一样,机械般的站起来指着周围麻木的说:“都在这,他们都在这,他们多还活着,都还在战斗!你听,都还在这片土地上……”
“胡灵,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看着我,看着我!告诉我,告诉我经过!”张文远猛地摇着胡灵,大声的问。
连续的晃动让胡灵清醒过来了,她一看清楚是张文远,立即扑到他身上放声大哭,很久很久后才说:“四十二名队员,四十二名兄弟!就,就!就只剩下我和那名少校了,别的都牺牲了,都牺牲了啊!连彭师长也,也!我,我,我宁愿和他们一起死,也不愿意苟活!呜!呜……”
张文远轻轻地拍打着妻子的背,眼神却看向了那名肩膀受伤的兄弟,因为刚才医护兵悄悄地告诉他,这名兄弟因失血过多,已经为国捐躯了。
张文远默默地望向四周,明明是青山绿水,可为什么在他的眼中到处都是那么红,到处都是尸山血海了?
不错,‘战争’两个字,本来就应该是用尸山血海拼凑而成的!
……
在山上正焦急等候消息的张龙,接到的地一个答案就是彭兵为国捐躯,他紧紧地抓住那名通讯兵的肩膀,咬牙切齿的又问了两次,答案是相同的,现实是残酷的,张龙怒极攻心,‘噗’地一声大吐一口鲜血晕倒在地。
等救醒后,他又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我方狙击手正和鬼子狙击手主力决战,张龙二话不说的要求全线撤退到山上,原来清扫的地区全部放弃。
第一次命令没什么作用,张龙只得连下三道命令,态度严厉之极前所未有,所有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撤退。
等晚上六点多看到彭兵和七百多名狙击手的遗体摆在草坪上,看到草坪上满满地遗体,原本苍白脸色的张龙,脸色骤然铁青,又吐了口鲜血,他的警卫员担心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