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叔这时候向船上的人一挥手,大声的叫道:“感谢八部大王(湘西土家族的三位始祖之一,是历史上土家人最伟大的三英雄。)的庇佑,让这趟买卖顺利完成,兄弟们,客脚(下船),拔洞(原本是指收藏东西,黑话的意思是到达目的地后,卸货的意思。)!”
“好!拔洞咯~!”
随着船上一名高大的汉子大声的接过话大喊后,船上传来鞭炮声,然后无数的箱子开始被人抬上岸来,被早就在岸上等待的队员和学员们抬回营地,放到最里面的环形房屋中。按规矩,这趟货物,走水路而来的话,只能等货物放到岸上后,接货物的人才能动手抬货,而不能到船上去抬,这是平叔他们的江湖规矩,对于这些小规矩,我从来没有反对过,毕竟我还是很尊重那些迷信的思想的,前提是它不得防碍我的‘道路’。
平叔在喊完后也递给我一份清单,然后笑着对我说:“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战争财是最致富的,他奶奶地,粮食难弄,武器却是满地都有,一抓一大把,而且价格低的吓人,跟以前相比,和送没多大的区别,要不是实在运不下了,我还真想都拉回来,所以我打算再多出去几趟,保证能大发了。贤侄,你快看看。”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还不好在这个时候打开单子的我立即打开单子,一看,好家伙:汉阳造长枪五千把,三八大盖两千把,子弹四万多发,各种短枪三百把(短枪平日里是最难弄到手的,可这一次性就得几百把,还真是想不通了。),子弹一万八千发,手雷十三大箱(每大箱表示一百颗手雷。),迫击炮五门,炮弹一百发(少了点),掷弹筒十个,炮弹两百发(还是少了点),轻机枪五十挺,子弹三万发,重机枪二十挺,子弹五万发……另外还有些西药。
我是越看越震惊,出于军人对战争的了解,从这上面我就可看出外面的世道现在有多乱了。
把本子递给阿超,然后我皱眉着问平叔:“平叔,外面真的乱到那种地步了?这次买卖所得的武器弹药之丰,大大地超出了想像,就跟打扫战场似的。我们现在握在这山沟沟里,跟在鸟笼子里一样,什么消息都不知道,有什么消息,等下还请给大家说说.好的,坏的,大家都想知道。”
平叔叹着气点点头,从他脸上我看出了外面世道之艰难,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平叔是老江湖了,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又笑着向我说:“这次我得到了两件宝物,一个是两位先生,还有一个你们大伙儿绝对想不到?”
“平叔,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您老如此藏着掖着的了,您老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出来吧,我都等不及了。”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只有放弃了。
平叔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给你说过,你俩小子手上的枪就是大哥脱我买的,还记得这事吗?”
我和阿超对看了眼,彼此眼中都是一亮,大致猜到他的另一件宝贝是什么了,我立即兴奋的问:“平叔,您老是说——!”
“哈!哈!当然是那个了。”平叔很兴奋,然后又对他所乘的那条船上的人喊道:“来啊!小的们,把我指定放在那两条船上的东西卸下来。”
平叔边看着手下从两条船上抬下十七个箱子边笑着大声说:“我记着贤侄说当狙击手就得要这东西,所以为了搞到这东西,我还特地去汉口找了好几天,终于弄到了它们,不过还真是它娘的贵,一条毛八枪要半斤货,一个那个什么东西。”
“瞄准器!”我激动的大声提醒他。
“对,一个瞄准器他娘的,那些死洋鬼子硬要老子两公斤货,还决不二价。就是我拿大哥的面子他们也说没商量,真是气死老子了。”平叔说的是有些生气,但我还是能看出平叔有些兴奋。
看着平叔那有些白头的平头,看到他沧桑的脸,原本魁梧的身体这一趟货下来单薄了很多,我心里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这分恩情了,他和我萍水相逢,只因为我是师傅的弟子,他就这么无私的帮助我,就算是师傅不在了,他还是如此,只要他有的,都不要我说话,他就自己拿出来了,从来没对我有什么要求,现在从这个东西上就值得我感谢他一辈子了,我知道有些人是假意对我好,关心我,可平叔不一样,我都没说要这些,也不敢奢望这些,可平叔心里老惦记着,他弄回来的两个宝贝,都是特勤团现在最需要的,他图的是什么?难道真是为他儿子么?不是,决对不是,他完全没那必要,他完全可以花钱给儿子在后方买个军官当当,而且还是不会有上前线的危险,我终于明白了,他是为了还师傅的恩情才这样做的,他已经把师傅对他的恩情,转移到了我和阿超的身上。虽然他是轻描淡写的说很容易就弄回这两样东西,可只要是个人,用屁股都能想到要弄到这东西有多难,不说要低三下四的求爷爷告奶奶,还要看人家脸色,(也许平叔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气,更别说还要看那些原本就看不起中国人的洋人地脸色了。),就说这样的好东西有多少人眼红的盯着,那危险度绝对不是我能想像的,这一路而来,平叔绝对没少操心和担心的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