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九个鬼子,最后在和一个鬼子拼刺刀时,被鬼子的一颗炮弹打中而英勇牺牲了。大娘,你没什么吧?”我知道已经没必要隐瞒了,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我为了安慰老人家,夸大的说,可没想到这老人家却边笑边流泪。
“没,没!没什么,我心里高兴,真的,这小子终于给我们向家争了口气,这下子我就是死,也可以到地下对他爹说他儿子没给他丢脸,是打鬼子时战死的。……我的儿啊~!你是争气了,可留下娘一个活着有什么意思了,我也下来陪你吧!”老人家说真说着就大哭起来,然后一头撞向旁边的大树,还好我和阿超眼疾手快的拉住,不然我真的会内疚一辈子。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我一个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的好,你们放开我,让我死了吧~!……”大娘寻死寻活的依旧用力挣扎着。
“大娘,大娘,你可不能这么做,不然痞子不会安心的,大娘,大娘,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是大头啊,我是大头啊~!呜!呜!……”大头很快的就赶过来,一见大娘,紧紧地抱住大娘就哭了起来。
看着大头和大娘还有分配给大娘的丫环一起抱头痛哭,我心里也很内疚,不过,我更多的是憎恨鬼子,要不是他们发起了这场战争,会有这么多人间悲剧发生么?狗日的鬼子!
我们三人都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三人,我们都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这位英雄的母亲,我知道,无论我此时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大娘心中的哀伤,我只能在旁边默默地磕了个头,然后站起来拍了下大头的肩膀说:“好好照顾大娘,就像痞子在世时那样的照顾。”
见大头点点头,我也温和的对大娘说:“大娘,您老人家保重身体,我们一定会像痞子在世时那样服侍您老的,您老人家不要哭坏了身子,这会让我更加内疚的。痞子跟着我,我却没能带他回来,真是——真是愧对您老了。唉~!”
大娘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哭了起来,我点点头,然后慢慢地转身离开。
现在的李家山寨,到处都是哭声,到处都是哀号声,到处都是失去亲人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我默默地低着头前进,无声的给他们磕头,像一个犯人一样,觉得自己做了件天底下最亏心的事,他们的亲人跟着我打天下,现在我活着回来了,他们的亲人却永远的躺在了战场上,我该怎样去安慰他们了?
时间流失的很慢,可依然在流失着,哭声小了很多,人们也渐渐地聚集在草坪上,开始为自己子弟兵的归来而忙碌了起来,摆桌子,抹椅子,搬酒、煮饭、杀猪宰牛的为我们这些人准备着丰盛的洗尘宴,而我,只是默默地坐在一个石台上,茫然的看着天空中的璀璨群星,心里想了很多,也很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阿峰!”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不远处响起,我全身一震,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我向后看了眼,见岳父扶着岳母正看着我,我急忙站起来,边跪下边对着二老愧疚的说:“岳父,岳母,阿峰对不起您二老,小敏她——我——”
“不怪你,真的,我们不怪你,这都是小敏的命,她命该如此,谁也不能怪。”达叔边扶起我边笑着说,那声音中充满了悲伤和对命运的无奈。我知道小敏从小就是二老的掌上明珠,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本来小敏有了身孕,大家都很欢喜,可遽然间传来的噩耗,这种大喜又大悲的心情,真是难为二老了。
我慢慢地站起来,看了看达叔,他依然苍老了很多,很难从他脸上看到半年前的那种豪气,而岳母头上包着块头帕,就像是大病一场还没全好的模样,柔弱了很多,此时正由一位丫环扶着,慈祥的看着我,不过她的眼睛也已经红了,我知道,她看到我定是想起了小敏,也定想起了小敏和我从小的一些生活趣事。
“请二老保重身体!”我咬着嘴唇,轻轻地说。
岳母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可下一刻她却转过身轻轻地擦拭泪水,看的我是更加的伤感。
岳父也叹了口气,然后惨然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小敏本就不该去南京的,也都怪她性子太倔强,我们当时没拦住,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阿峰,你也别往心里去,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就是担心你不好意思见我们,所以来看看你,也没别的,就是想对你说声,我们不怪你。”
我难过的点点头,低着脑袋根本就不敢看二老了。岳父见我这样,强装笑意的拍了我肩膀一下,大声说:“忘记给你说了,彭师傅的灵位已经放进忠烈祠了,小敏的也经过族里长老们一致同意,按烈女的要求,准许进入李家祠堂了(当时,几乎所有的大姓家族,女性死后不能安葬在族里的坟地,而是专门有女性的坟地,其灵位也不能进入家族的祠堂供后代子孙参拜,更别说立传传世了,只有几少数有特殊表现的女人,死后得到全族长老的同意,方能进入本族祠堂或埋葬在本族男性坟地内,供后世瞻仰,对女性来说,死后能得到这样的荣誉,是及其殊荣的,而且族里也会为她立传传世,也算此女为本族增光了,当时多是为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