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她们,而是突然很小心很小心地走向小敏,就像生怕吵醒熟睡中的小敏一样。
刘震峰以为我会再次抱起小敏,刚想要过来阻止我,阿超制止了他,然后三人就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反应。
“永别了,我最心爱的妻子,从此天人相隔,但请你在天上看着,看我怎样为你报仇。等着我,我很快就去陪你,决不会让你一个人寂寞的。”我在棺材边看着小敏很久,然后轻轻地说,说完我慢慢地俯下腰,温柔地在小敏那娇艳的双唇上小心的吻了下,心里也默默地说:‘别了,我最爱的人!你是我一生的骄傲。’。
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双成了我心中永远伤痛的唇,两滴泪水如璀璨的星光一样,落在小敏的额头,而小敏的眼角也出现了两滴珍珠般的泪水,当两者相会合后,我的心也随之而去。(在古老的传说中,当死者死后眼角突然流泪,那是因为他死的冤枉,或者是对世上还有留恋,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喀!”
燕子很及时的拍下了这珍贵的照片,不过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怒视着她,却发现她的眼睛很是通红通红的,阿莲和小月死死地用手绢捂住嘴,相互依靠的身体正在剧烈的颤抖,但最让我注意的确实她们身上都捆着一根白色的孝布(按我们湘西的风俗,平辈之间是不能带孝帕或孝布之类的。)。
我默视了她们一会后,突然转身从全副武装的刘震峰身上取出三角匕首,在他吃惊的目光下,我割下了小敏的一绰发丝,轻轻地放在鼻尖闻了闻,那上面还有我熟悉的香味,可惜伊人已成追忆。
然后我强忍着痛苦,头也不回的向下一口棺材走去,虽然只有十六副兄弟的棺材,可是不知道是眼睛花了还是特别的神经过敏,我居然觉得这儿的整个灵堂中都摆满了棺材,而躺在棺材内的却都是特勤团兄弟,我努力的摇了摇头,仔细的看着眼前之人,这是一个只有十八九岁大的人,和所有队员一样,我们都还很年轻,可是他们此时已经躺在这儿了,他们已经尽到自己做为一名中国人的职责,为祖国的强大而献出了一切,包括他们年轻的——生命!
真的很感谢他们,是他们把小敏的尸体抢了回来,也正是他们让我们特勤团名声大振。我心里默默的感激着他们,和阿超一起,轻轻地把彭兵刚领回来的军功勋章挂在他们胸前,这是他们应得的勋章,因为他们无愧于祖国和人民,他们的生命光辉虽然短暂,却如流星一样,瞬间闪耀出的功绩,足以让后世牢记他们的名字。然后我们四人再站成一排,用军人的军礼为兄弟送行。就这样,我们都带着沉痛的心情给这十六名兄弟挂勋章,整理他们的衣服,覆盖党旗,用最标准的军礼为他们送行……
终于,当向最后一名阵亡的兄弟敬完军礼后,我们都没有放下手。阿超他们是怎样的心情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的是,要是此时我们眼前出现个日本人,我们绝对会生吃了他。
我忍受不了这种长时间的哀伤,心中的悲痛与时巨增,猛地从刘震峰腰间抽出三角匕首就向外冲去,阿超他们怕我出事,急忙跟了出来。可是我们几个都没有想到,外面的场面也让我们直想哭,但那是一种骄傲和屈辱的痛苦感。
虽然时间才刚到冬季,还没有下雪,可我却看见了比雪更加纯白的东西:围墙变白了,那是老百姓用自家的白被子把墙体给遮盖住了,以此来表示自己的选择和热爱;老百姓身上的穿着变白了,那是老百姓们穿着孝服孝帽来表示对英雄的敬重与惋惜;大坪坝内变白了,那是特勤团兄弟们用白色的大布披在身上,以此来表示对阵亡兄弟的哀悼和复仇的决心;四处拍摄的记者和他们的摄像机也都变白了,那是他们用自己的无言来表示对抗战英雄那种忠勇之魂的敬重和对鬼子们的痛恨。
同时我还发现有些记者已经停止拍摄,他们都把摄像机放在一边,大声的为那些死在鬼子屠刀下的冤魂哭泣……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军人与老百姓之分,也没有了贵贱的差异,因为大家血液里流淌的都是同样高贵地炎黄血脉,大家都是同宗同族的炎黄子孙,我们为自己一时的失败而哭泣,我们为那些死难同胞而哀号,我们为了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而自豪的流泪,我们为了祖国每一寸土地的沦陷而悲愤,但是!我们今天的哭泣不代表我们已经永远的失败,一味的谦让并不代表我们的软弱,因为今日哭泣之后,我们已经流干了泪水,我们会拿起手中的武器,去追寻先烈们所踩过的足迹,去为美好的明天而将抗战进行到底,我们都坚信,祖国的明天依旧是属于每一个中国人的,依旧属于四万万五千万同胞所生活的完整领土!
这一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激荡的心灵却指挥着我猛地跪下,然后恭恭敬敬地向下面所有人磕了三个响头,我站起来,猛地跳上了发言台,一把就把三角匕首投向发言台的木制地板上,再接过阿莲递来的孝服和孝帽,麻利的给自己穿上,最后,我对下面都看着我的人群说:“今天我不想说什么屁话,但我还是要感谢每一位在场的中国人,谢谢你们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送别我们的抗战英雄,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