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为老娘守灵。他想多陪老娘一会儿。这可以说已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这时一个八仙走进来,对赵一鸣说:“赵大哥,请你上山为你老娘打井啊。”
“打井?”赵一鸣很是搞不明白。
打什么井?
赵耕耘对他说:“就是给老娘挖墓坑。你去挖头三下。因为你是大哥。快去吧。”
哦!还有这样的老风俗,赵一鸣感到很稀奇。他立刻跟着那八仙来到山上。只见已有好几个八仙拿着挖锄和铁锹在一块山地边站着。有一个年老一点的八仙对他说:“你这样的,右脚跪地,拿把锄头,向前挖三下,把锄头一丢就完事。”
赵一鸣觉得乡下的老规矩就是多,就照那八仙说的做。他跪下来,接过递来的挖锄,就向前挖了三下,然后将锄头丢在了右边。站起来,有人对他说:“向那年纪大的行个礼。”
他又跪下去,行了个礼。那人立刻将他扶牵起来。赵一鸣马上回到了祠堂。
这个时候,另一副八仙已站立在玻璃棺两旁,前后还各有一个八仙。只听见一个人大声喊:“起——”
玻璃棺跟着就抬了起来,缓慢的向大门外走出去。广场上有一辆灵车停在一边。并有一辆大巴也在一旁停着。这都是村里帮忙办后事的人事先联系好的。
八仙们将玻璃棺放上灵车。赵一鸣和弟弟赵耕耘坐在了灵车的驾驶室里,他手里捧着母亲的遗像。亲戚朋友们坐上大巴。在灵车的前面还有一辆专门放鞭炮的小货车,还坐着一个铜号乐队。正吹着《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曲子。车子慢慢开动起来,鞭炮像激烈的机关枪声一样,长时间的响个不停……
老天下起了大雨,一阵接着一阵,如瓢泼一样不停地浇在车前的挡风大玻璃上,两个雨刷如两条青蛙的腿一样,不断地来回刮动。赵一鸣望着前边的雨水,顿时想起一句诗来,“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老娘走了,老天也为之动容,为之哭泣……
车子慢慢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县火葬厂。玻璃棺被厂里的工作人员抬下来。老娘的遗体从内面抬起,就着底板送到了火化炉的入炉口边。赵一鸣感到这才是最后的诀别时刻,老娘这一进去,很快就化成了青烟和骨灰,老娘在这个世界上便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了。他这时看着老娘的遗体即将被推进去,马上放声大哭起来。他的哭声惊动了所有来到火葬厂的为他母亲作最后“送行”的人们,他们也一起跟着大声哭起来。
两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几下将托着赵一鸣母亲遗体的那块底板推了进去。
赵耕耘走到赵一鸣身边,小声说:“哥,多保重,你还有要紧的事哩!”
“还有什么事?”
“给八仙敬酒!”
“这里没八仙啊?”
“你得赶快赶回家去——”
“是吗?”赵一鸣感到家乡的老规矩就是特别的多。自己很早就出去参加工作了,一点儿也不清楚。他有些着急,就问,“这咋办?打的赶回去?”
赵耕耘点头:“只有这样了。我在这里,办老娘火化的手续。”
赵一鸣这时才想起来,前天村支书交给他一张村里给他老娘开的“死亡证明书”,这是一份人人不想得到的文书,但此时又是非常重要的证明。没有它,火葬厂是决不会开炉子的。他马上掏出来交给弟弟,说:“你把这拿着,我差一点还忘了!那我就打的去了。你带的钱够吧?”
“火化所有的手续加其它杂用,一千来块钱就足有了。我带了钱。你放心好了。”赵耕耘对赵一鸣说,“你快点走。”
“好的。”赵一鸣转身就往大门外跑去。
一来到路边,刚好有一辆空“的士”经过。赵一鸣招手,示意司机停车……
可是司机看了他一眼,说:“同志,你穿一身白长孝袍,我可不想开这样的张。这是很……”
“是怎么啦。我照样给钱。”
“头一个拉你这样的。我一天都霉气。对不起。”司机说着很快将车开走了。
这也是一个老习惯。“的士”司机很讲这一套,他们不愿拉办白喜事的人。如果是新郎或新娘,那他们就高兴了。火火火的,一天都会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