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鸣伸手抓住楠竹,一只手紧紧抱住洪军,几个队员在岸上拖楠竹,总算把他俩一块儿拉上了岸。
这时洪军已清醒过来,走到子堤边,就趴在上边大口吐灌进肚里的混浊的江水。
赵一鸣不停地拍着他的后背:“吐出来就好了,你要是没被救起来,我如何向你的父母交代啊……”
“没事的,赵经理,顶多就算我是为抗洪抢险光荣献身了。”洪军嗬嗬笑起来。
“那你不成烈士了?”陆如蓝问。
“嗯!”
赵一鸣忙摆头:“千万不要成烈士,你们都给我记着,”他转身对队员们说,“你们都要注意安全,好好地给我活着,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人命关天啊!你们的父母把你们养这大,费了多少心血啊……”
洪军吐了口苦水,说:“我连胃液也吐出来了,我的妈吔……好难受。”
“你扶他到仓库去休息一下,”赵一鸣对身边的一个小伙子说,“其它人,继续扛。看来……他望了下陆如蓝,“这个办法得改一改,干脆利用楠竹长的特点,一根根的递,这样安全些,千万别再有人掉到水里去了。我站在跳板中间,你到船上站着递楠竹给我,小伙子们在子堤上,就不会有人掉水啦。
陆如蓝听了,点头说:“我就上船。”他摇晃着走过跳板,在船上拿起一根长楠竹递给赵一鸣,他接住一头,转过身,将另一头伸出五、六米远,递给站在堤边的一个队员,他接住,再往下传……
这样安全,然而传的时间长了,手酸痛得很,赵一鸣这么忍着传了两个多小时,待最后一根楠竹传到岸上后,他全身无力,人一摇晃,一下没站稳,整个身子像截木头样,跟着就掉进进了江里……
人很快沉了下去!
陆如蓝见状,马上往江里跳,一比划水一边喊:“赵经理,赵经理——”
堤上的队员们也慌了,忙拿起长楠竹往江里划动,希望赵一鸣在水中能抓到楠竹,再将他拖到岸边。
赵一鸣身体很累,但脑子还清醒,他在水里感到水流很急,就用力往上窜,想快一点浮出水面,但他的背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他猛地意识到最危险的事发生了。赵一鸣心里很清楚,自己被江水冲进了船底,如果游不出去,最后就会憋死在船底。这是最可怕的事!
在漆黑一团的船底江水里,赵一鸣感到到了空前的恐惧,觉得自己真正进了鬼门关,离阎王殿只一步之遥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早一点冲出船底,方向一定要对头,不然就完了!
他凭着对水流的流速方向的判断,迅速调整了方位,顺着水向下流的方向,跟着往下游……大约过了三、四分钟,赵一鸣感到后背上再没有东西压住了,他急忙往上游,同时感到江水也是混黄的,不那么黑了,他心里一喜,赶快向上浮去,一抬头,终于把脑袋伸出了江面。
“啊——”赵一鸣听到堤上一阵欢呼,“赵经理,你终于出来了——”
赵一鸣也很高兴,他庆幸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在这个生死关头,多亏沉着镇静,救了自己一命!他回头一看,好险啊,船尾就在自己五、六米的地方。他大口地呼气,又伸出一只手挥动着:“我没事,我没事……”
陆如蓝在堤边向赵一鸣游过来:“赵经理,我急死了,生怕你钻到船底出不来。”
“这回好险,是钻进去了,我顺着水流又游了出来。”赵一鸣说着,奋力向堤边游。
陆如蓝身边出一只手拉他。
“不用,我游得动!”
游到岸边,陆如蓝对赵一鸣说:“赵经理,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谁知道呢,希望没灾就好啊……”
赵一鸣的一条腿还站在水中,忽然感到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手很快伸入水中去摸,那东西又跑开了。
“是一条鱼,我要抓到它!”赵一鸣很兴奋,他再一次潜入水里。一双手在江水里来回摸,忽然抓到了鱼尾巴,这鱼还不小,尾巴挺大的,他穷追不舍,跟在鱼的后边游,伸手摸到了鱼的头,他又将手慢慢抠进了鱼的腮里,他知道鱼在水里劲大得很,必须在水里抓牢它。赵一鸣伸出脑袋,对岸边的陆如蓝说:“我抓到了一条鱼,你把楠竹伸过来!”
陆如蓝很快将楠竹递到赵一鸣手里,他抓住楠竹,抠住鱼;陆如蓝拼命将楠竹往岸边拉。赵一鸣猛地将右手往上一提,一条五十多公分长的江鲢出了水,肥得很,至少有三十来斤,它的尾巴在不停地摆动,好像很不服气样的:我怎么叫你给抓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