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半,子堤终于有一米多高了,并高出水面五十多公分。突击队员们一个个累得趴在子堤上不停地喘息,“呼哧呼哧”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一些队员手上,脸上,肩上全是黄黑色的泥土、沙土,只有两个眼睛在灯光下机灵的转动,显出一股活气来。实在是太累了,有几个小伙子倒在大堤的内侧斜坡上,当即打起了鼾。
赵一鸣走到陆如蓝身边,说:“大家又累又渴又饿,看来这天恐怕还要下雨,刚才打了几声闷雷……你带几个人再到那小馆子去,叫老板烧一大锅麻辣酸菜汤,再赶快蒸100个肉包子,一块儿拿过来。叫他一块儿记帐4问一鸣一句,到时一起结。”
“好,我正想吃点什么呢。”陆如蓝叫上三个队员向堤下慢慢走去,一歪一歪的。
赵一鸣从他们的背影就看出,突击队员们干得太辛苦了!是啊,这防汛抗洪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如果不出力,这座城市就保不住!小伙子们年轻,个个都是好样的,自己只好也只能在生活上关心他们一下了。他觉得心里蛮不好受,都是人家的儿子,有血有肉的身躯遭这重体力苦活的罪,如果他们的父母看到了,不掉眼泪才怪呢!
他坐在堤坡上,听着突击队员们响得如拉风箱般的鼾声,也倒在了堤上……
“爸,你咋这累啊!”
赵一鸣抬头一看,竟是女儿赵鸿站在他面前。
啊!女儿什么时候回的?他爬起来,望着女儿笑:“赵鸿,你啥时回的?”
“爸,我刚下的飞机,一到家,就听妈说你在堤上防汛。”
赵鸿将被狂风吹乱的头发理了一下,又说道:这抗洪抢险很危险……我就赶来看你来了。”
“也没什么,我不是蛮好的嘛……这几年,你在澳大利亚还好吧?”
“挺好的,爸!我明年硕士毕生……”
“好,好……”赵一鸣看到女儿圆圆的脸庞,红润的脸色,苗条的身材,感到很欣慰:“你长好了。”
可忽然又看到赵鸿的一双手有些伤痕时,感到有些奇怪,又有些心痛,“你的手怎么啦?”
“打,打工时,端盘子,涮碗给划伤的。”赵鸿说着,低头搓了搓手。她又从包里拿出几瓶从澳大利亚带回的高级牛奶给赵一鸣:“爸,你抗洪抢险太辛苦了,你喝了它。”
“哎。”赵一鸣感到口很渴,他接过牛奶,拉开就大口喝起来。
“赵,赵经理……”赵一鸣密密糊糊从梦中醒来,见陆如蓝站在身边,他笑了:“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谁了?”
“梦见我女儿,赵鸿了。”
“好哇,赵经理,你在抗洪,女儿在梦中来看你,多好……
赵一鸣嘿嘿笑起来,这多美啊!人们常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可自己却是在抗洪抢险的大堤上在短暂的密糊中,梦见了自己的女儿。
也怪,女儿走后两年多,一直没见到她,顶多就是几个月或半年打一个电话回来,问候一下自己。听老婆说,前几天女儿打了电话回,老婆问了她的邮箱,还有QQ号。等防汛结束下堤,首先要办的事,就是安装视频,和女儿聊聊天。
赵一鸣又砸了砸嘴巴,因为他刚才在梦中,正在喝女儿给他的牛奶呢。
陆如蓝见他直动嘴巴,忙说:“赵经理,那麻辣汤煮好了,肉包子也都拿来了!”
赵一鸣扭头一看,一个大行军锅和一个大竹篮子放在了堤边。
他大声说:“叫大家吃——嘿,起来啦,喝汤,吃肉包子啦——”
大伙儿陆续睁开了眼睛,几个队员鲤鱼打挺,从斜坡上翻起来。还有几个在睡,赵一鸣走过去,摇醒他们:“起来,伙计,喝汤,吃肉包子,给咱们身体加加油。”
陆如蓝算是会办事的,他又拿来一些一次性塑料碗和筷子,外加一个大勺子,又对赵一鸣说:“我还特地叫老板往汤里放了三只老母鸡,事先没请示你,不知行不行?”
“行!让大伙吃好吃饱,等一会再打冲锋,就有劲了。”
这汤又麻又辣又鲜,而且很香,赵一鸣无意中吃到一支鸡腿,特肥。他当然知道,这是陆如蓝特地照顾他的。肉包子一人五个,分别用小塑料袋装好。大家蹲在或坐在堤边,喝着热辣麻香的酸菜汤,大口嚼着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