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醒来时,眼前是明晃晃的一片,亮的她眼睛都睁不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堂?听人说,好人都是要上天堂的,像她这种脾气不好,又爱使性子,还爱占点小便宜的人,应该不算顶坏,是能上天堂的吧。
她抬起手捂在脸上,从指缝间打量这天堂的一切,这一切又好像很真实。她好像躺在一张很宽很大的绣床上,四周纱帐迷蒙,让她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身下的床单与身上的锦被,摸上去手感极好,看来这个天堂待遇不错。
其实死也不是一件坏事,死了之后无牵无挂更好。她好像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她就是还未来及问胡律一句,他是不是还恨着她,恨她当年轻薄了她,恨她又不声不响离开他,其实像胡律这么小气的人,能够恨一恨也很好,就怕他连恨一恨都懒得恨了。
秀秀很想告诉他,虽然当初轻薄了他是有点超乎她的想象了,但她确实是想咬他的,他皮肤那么好,唇上的触觉那么软,摸上去也很舒服的样子,完全是一种很奇妙的境界。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哎!想想都觉得不甘心啊!因为爱错了人,落得如此凄凉下场。真是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秀秀稍稍动了动,背部有什么东西正往外冒,好像是很黏的东西,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难道又有人杀死了一头豹子?小时候在乱民堆里,吃不饱穿不暖,的确有人杀豹子,但是她那时候还太小,也没有干过,印象里自己好像是喝豹子奶长大的,是一位好心的婆婆给她喝的,所以她力气都比别人大一些,命也贱一些。
这些其实没有什么,反正都死了也不惦记了。她恍然一回神,紧接着有什么撕裂开来,隐隐的疼痛蔓延了四肢,脑仁儿都发疼。这种疼痛感太强烈,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死透。不是说死了的人是没有痛觉的么?也没有感情,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她这么想见到胡律?好想再让他抱一抱。
脑海里一阵翻腾,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是的,她在外面打猎呢。胡律说让她稳重些,保护好自己,可是她好像没有做到,意识有些模糊,在走上奈何桥之前,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一段强烈的挣扎。强烈的愿望。
她还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伤害过她的人都没有死去,她怎么可以死!然后脑袋又昏昏沉沉的。
她轻轻唤了一声:“胡律。”没人应她,然后她又叫了一声,叫了两声:“胡律,胡律?”这家伙死到哪儿去了?
“胡律!”她有些急了,心里一时冲动,失声叫了出来。
“秀秀,是你醒了么?”是有人在唤她。
秀秀从梦中惊醒过来,身上冷汗直冒,原来她没有死,只是疼痛感越发强烈了,她是被痛醒的,当她对上赵喻那双血红的眼睛时,她才蓦地想起,雪海中的围场,她差点丧了命。她是趴着躺在床上的。这是多少次,她在梦里也想要爬上的床,可是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个女人爬过了,秀秀心底泛起一阵恶心。不顾背部剧烈的疼痛,毅然翻身。
砰的一声,床前的楠木架子被撞翻,砸在不堪重负的背部。
“额……”秀秀闷哼一声,身体像是突然被锯开了一样,好像已经不知道怎么疼了,不是不疼,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有的只是浓浓的悲哀还有无奈。
屋漏偏逢连夜雨,旧伤又添新伤,这样的记忆,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可是一辈子也不想忆起。
秀秀在心底暗暗发誓: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们不要遇见吧。下下辈子都不要遇见!
“秀秀……”赵喻颤抖的双手似乎想扶起她,被秀秀狠狠地推开了。
她好像已经奋不顾身了,将赵喻推开的时候,自己也跌倒在地上,然后她又爬起来,磕磕绊绊走到门口,又被绊倒,再爬起来。跌跌撞撞,心都要撞碎了。
“胡律……胡律……你在哪里……”秀秀一边小跑着,一边呼唤着他的名字,此刻,她只想靠在他怀中,狠狠的哭。
她以为她会失望了,可是她没有,此刻胡律正站在宫门口,就像每晚他张开双臂静待她伺候一样,他向她敞开了怀抱。这是每一次她伤心难过,都会为她敞开的怀抱。秀秀如愿以偿扑倒在胡律怀中,昏死过去。而在她身后,一条宛然的血迹,一直从赵喻的寝宫,蔓延到宫门。她身后,血流如注。她身后的人,沉痛万分。
之后,便是漫长的昏迷。
再次醒过来,秀秀发现自己被裹得紧紧的,还是趴着的,屋子里燃着她喜欢的熏香,屋子里的一切都透着暖意,很让人舒心。有一双大手,正在她脸上流连。她知道自己没有死,她一直福大命大,怎么也死不成。而抚摸在她脸上的这只手,也一定是胡律的,只有他才会这么摸她,一寸一分,分外小心,摸到她骨子里泛着暖意。
秀秀轻轻蹭了蹭,并没有睁开眼睛。唯一能动的手,将他往身前拉了拉。靠在他的怀中,即便是痛了点,但是很安心。
又忍不住朝他怀里蹭了蹭,胡律并不说话,只是又将她紧了紧,像是怕弄痛她,动作格外轻柔。秀秀睁开眼,望着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