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那声音是爆发过后骤然下降的宁静,却是蓄势待发,里头充斥着暴风雨前的安宁。
“小姐?”兰瓷听着老太君的话,也是着急了,见自己小姐还沉着脸在外头听着,便开口问道,
君柒没回她,直接抬腿,推开院子门,便看到里头屋子里,老太君被季芸姑姑扶着,地上跪着的正是她的酷爱读书的爹。
老太君正在气头上,哪有精力去看门口处,是以,也没看到君柒进来,倒是一直惦记着君柒的季芸姑姑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君柒,
见到了君柒,季芸姑姑便像看到了救星似的,
“五小姐!五小姐!”她一边拉着老太君,以防老太君做出什么事儿来,一边朝着门口喊。
她这一喊,老太君也是听到了,扭头一看是君柒来了,脸上与君枫林僵持着的神情也是缓了缓,却又立马指着地上跪着的君枫林,
“无论你怎么说,我决计是不会答应的!”
说完,便一甩袖,季芸姑姑赶紧松开老太君,老太君撑着手中做装饰用的拐杖,便回了上座,嘴巴紧抿着。
君枫林想起来,毕竟在自己女儿面前跪着也是不太好看,但被老太君的一声厉声大喝给吓得又跪了回去,
“跪着!文俟与文韬两兄弟不学好,净学些坏的,你这做爹的也是不管!占了大半的原因!如今还想两手一摊,什么也不管入佛门了,你倒是想的美,留下一大摊子给我们妇孺!”
老太君的声音不自觉地便有些刻薄,身体好了,喉咙也响了,气势便是相当足。
君枫林是一个字也回不了,只能不声不响地跪着。
“祖奶奶。”君柒路过君枫林时,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她声音清亮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也不娇气,
“爹爹。”
君枫林没想到君柒会喊他似的,抬头看她的时候,神色里有些讶异,除了讶异外,还有些闪躲,看来,那一次君柒说得话,的确在他心里埋下了十分严重的影响。
君柒看到君枫林的脸色有些苍白,下巴上的胡须都没挂,胡茬子都露了出来,眼窝也有些黑,比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看去苍老许多,原本是个白净书生模样,现在便是落魄文人。
“女儿可助爹爹考取功名。”
君柒说给他的,便只有这一句。
这人心中执念很大,读了几十年的书,就是要考取功名,她那天的话对他的影响极大,否则也不会几日闭门不出,君家一年一次的年底家宴,都未曾参加,新年第一件事,便是来老太君这里要出家。
果不其然,君柒说出这话的时候,君枫林的眼睛刷的一下就是亮了,原本像是蒙上了一层死灰一般的眼睛,一下子如星光一样璀璨,眼底堆满了希冀,
“怎,怎么相助?”
但看到君柒,想起这丫头不过是自己的女儿,过了年今天虚长也不过是十五岁,吃的饭还没他吃的盐多,又有什么办法,眸光中的亮光一下便又消了去,重新蒙上了尘灰。
君柒想了想,这大宇国新一次的文武官员大选就在今年的十月,也就是还有十个月,算算日子,也是足够。
“爹爹若答应女儿一件事,女儿必能保爹爹今年的大选不仅榜上有名,且必能进前三甲。”
君柒自有她的方法,只要君枫林答应,一切就会朝着她所预想的轨道走。
读书,最后的结果,还是实用于生活,实用于政治或其他,而不是纸上谈兵,而若是想要学以致用,则必须接触生活,才会有新感悟,才会读‘活书’,而不是像君枫林那样,读了几十年的书,却是死书,书都是古人所写,不知过了几百年,其中一些思想也早已不适用于当代世界,
读出来的也只能是迂腐。
这是她以前的教官教给她的,是在野外生存课上学的,野外的知识学得再多,读得再懂,还不如将人全放到野生林子里去,出来后,自然无师自通,甚至比纸上谈兵考试分再高的人懂得更多。
君枫林的眼神,一下子又被君柒的话给点燃了,被君柒声音里那种他从未有过的自信点燃了。
“什么事?”语气里有些慎重,
君柒笑了笑,
“爹爹放心,绝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她顿了一顿,君枫林的呼吸滞了一滞,只听她道,“只不过是日后哥哥们的课程,由爹爹和孔夫子一同教。”
孔生对君枫林来说是后辈,可后生可畏,孔生看去眼底不像君枫林一样是死灰,他年轻他精力的磨难还不多,眼底都是活力与精神,思想比起君枫林来说,会更实际一些,让他们在一起相互学习,效果必定比自己一人闷在屋子里好。
何况,让君枫林来教导君文俟君文韬两兄弟,那两兄弟也断然不敢太过于过分,君枫林再懦弱无能,也是他们爹!
再者,三日后从倌院回来的君文俟君文韬,她可不信这兄弟两个回来后还能生龙活虎。
君枫林一听,却是犹豫了。
老太君从君柒说话开始,便开张嘴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