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离倏地怔住了。
长安自然不能眼看着秦暮离为了她与家人决裂,她做不到。
人若是自私点该多好,只图眼前的快乐,不管今后的烦忧,谁不愿意呢?
长安也想要纵容自己这般,但想到今后或许会发生的种种,她又不得不勒住这种期盼,若是今后他怨她了,怪她了,说他行至如今的境地都是她一手造成……
到了那时,她情何以堪?
秦二夫人浑身打着颤,只觉得从脚底到背脊都是浸凉浸凉的,秦老太君说出那样话来,若秦暮离真的接了口,那么不是就成了定数?
秦老太君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难道这事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当然,这事情的重点不在秦暮离,而在长安,若是长安退步了,或许秦暮离也不用……
秦二夫人的目光陡然转向了长安,无奈与苦涩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微的恳求与期盼,长安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长安咬了咬唇,转头看向秦暮离,“四郎,你待我情深意重,只眼下这般……这般……”
那样的话语已经跳上了舌尖,可看着那双深海似的眸子,她又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那几个字眼,面上一片苦涩,连眼眶都泛了红。
“长安,别说了!”
秦暮离摇了摇头,却是握紧了她的手道:“知我若你,若是没有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咱们走!”
秦暮离缓缓扶起了长安,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
秦老太君气得脸色铁青,全身发颤,指着秦暮离恁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二夫人的眼泪却是“扑哧扑哧”地掉落,只咬唇唤道:“我的儿……”
秦暮离转身的背脊僵硬着,眸色深深,只握着长安的手不断加力着,勒得她微微有些泛疼了。
他明明也是不愿意做出这个决定的,但奈何天不从人愿……
长安心底是深深的叹息与无奈,正待说什么,屋外已是急急奔来了一人,秦朗见状不由踏了出去,问明了原由,这才又大步奔了进来,双手恭敬地将封了火漆的信件递到了秦暮离手中,沉声道:“四爷,边关急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