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苗寨,而是自古中原王朝对于这里的统称)人们一旦生病不会问医求药,而是找当地各个村寨里的法师驱鬼收惊,生活艰辛倒罢了,但是这一点让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朱卫东视作封建迷信余毒,对其深痛恶绝!
朱卫东是前来支教的,学校离永顺县城颇远,是建在一座山岗的半山腰上,山下有一条深涧,上头还有一块突出的形同鹰嘴的岩石,被当地人称作鹰嘴岩,深涧之中,四季水流不歇,应该是流往那猛洞河的,深涧深不见底,时常有牛羊坠涧身亡,一到冬季,就从那深涧中升腾上来一股股的如同云雾缭绕般的水汽,将周边的景物笼罩的影影绰绰,宛若人间仙境。
生活也煞是艰苦,除了教学外要同当地的苗子一样也要下地挣工分,上山放牛,割柴禾,打猪草,一起跟过来的还有两男两女,两个城里女知青哪里受得了这般非人生活,一哭二闹三上吊,家里人也各显神通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买通了当地的人武部,最终一个返城,一个去了离长沙更近的农村。
在送别的饯行上,朱卫东十分看不起这临阵退缩的女知青,并揶揄她们为“害人虫”,并故意高颂:“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搞的当时的气氛十分的冷场,那倆女知青也悻悻然离去!
在往后的日子里,陆陆续续有知青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朱卫东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就在破岩中,就想着在这苗疆腹地干出一番事业的,但是却撞的头破血流,譬如,他见到谁家请师公做法事了,就故意前去搅局,砸毁人家的法坛啦,拿言语去刺激法师啦,这样做原本是为了扫清封建迷信的余毒,可东家并不领情并不买账。
往往是女主人一手拿着条帚,一手拍着大腿指着落荒而逃的朱卫东破口大骂:“我呸七哦(哎哟、没好话讲)你个臭老九,你要读到搞(对着干)老娘我也不怕你!”自此“朱老九”就成了朱卫东的绰号,也成了苗疆猪不啃狗不理的货色!
感觉怀才不遇生不逢时的朱卫东走在了永顺街头见到了正在喊口号的红卫兵,激动的彻夜难眠,第二天墨墨光,“朱老九”就在当地人武部找到了红卫兵设在了永顺的“造反司令部”,当下写了血书加入了红卫兵,随后便大造其反,如鱼得水,或点火于基层,或策划于密室,招兵买马,呼风唤雨,将这“五溪之巨镇,万里之边城”的苗疆腹地搞的是沸反盈天,不可开交。
得势之后的“朱老九”当然不甘心屈居人下,于是自己创建了“造反司令部”,将总部就设在了自己支教的学校里,当然此刻学校的学生们都不用来上课了,全被朱卫东发展成了自己麾下的红小兵,与周边临近的几个“造反司令部”发生了好几次械斗。
那时的墨旺送跟这朱卫东年纪相仿,给公社食堂做饭,顺便上山放牛挣工分的,好几次这朱卫东前来游说墨旺送加入自己的造反派,这墨旺送粗具文墨,见到那朱卫东砸人祠堂,毁人神坛,心中早就不忿了,哪里肯与他沉瀣一气,甩着脸子就拂袖而去,朱卫东见此人不识抬举如此不给面子也就想收拾收拾他!
那是一个红霞满天的黄昏,墨旺送牵着公社的牛正从山沟里出来,今天运气好,之前在山里头设置的陷阱被触发,捡到了只肥硕的大兔子,就打算到山间溪流里洗剥一番,要是时间一长,就僵硬了,不好开剥!
正在溪水里仔细剥洗兔子的墨旺送突然发现戏水变成了血红色,心头一惊,抬眼看了看日薄西山的太阳像是喝醉了酒似得,红彤彤的将整条溪水也染成了血红色,真所谓日落胭脂红,不雨便生风,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看来马上就要变天了,墨旺送不由的加快了手中的进度!
从山里进村就必须经过深涧上方的鹰嘴岩,太阳已经西沉了,只在远方的山脊上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一切景物都变得朦胧起来,在这片朦胧之中,他见到了鹰嘴岩之上似乎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却个个噤若寒蝉,也没见人打着苗疆特有的牛油火把,墨旺送心里就感到奇怪了:今天又不是什么重要节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聚集此处,难不成是住在山腰的苗子前来“赶秋”?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想走进查看一番,却见到了本寨里的几个青壮,其中一个叫硬彻律的更是记忆犹新,缘于其长相实在太叫人过目难忘了,那硬彻律高颧骨、大嘴巴、厚嘴唇,下巴像把铲子似的朝前凸出一大截,两个腮帮子凹进去又像猴,除了两颗大门牙外,其余的牙齿都掉光了;鹰勾鼻子,几根既长又黑又粗的眉毛,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充满了杀气。
平素谁家孩童哭夜,就有那大人吓唬道:“你再哭,就叫硬彻律抓你去!”此举效果尤佳,小儿一听嘎然而止,百试百灵,此人也算是村寨里的白相人,成日介不事生产,拉帮结派打架斗殴,是这朱卫东成立“造反司令部”时的骨干人物!
此刻的硬彻律却是满面的戚然,见到了即将爬上来的墨旺送一副欲言欲止的神色,当墨旺送爬上那鹰嘴岩的时候,却奇了怪了,举目四望,哪有什么人呀!只有呼啸的山风从深涧里吹上来,带着一股像是来自地狱冥府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