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店里,这里是自助火锅,我跟胖子简直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因为我们都是肉食动物,虽是火居道士,对于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忌讳,胖子端着满满的一盘肉食,拉住了那服务员道:“怎么没有平常吃的那种红色的大虾?”
那服务员也不言语,径直来到我们桌子前,拾起了一条几近透明的“基围虾”扔到了火锅里,须臾间就变成了红色,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们几眼,走开了,我现在的都市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还真不知道那些虾子经过滚水一烫就变成红色的了!
是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寐,这些日子一来,感觉身边的人好像一个个都变得陌生了,说起话来就好比那禅宗里的参话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本想就此作罢,可那些问题却像是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叫人难以释怀!
第二天,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在上海买了些装备,以攀岩爱好者的身份进行了托运,然后我们就坐上了飞往长沙黄花机场的飞机,机舱内,我们四个人均是心事重重,后边的皮特痒用头等舱里的报纸盖着脸呼呼大睡起来,看来那家伙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胖子却心不在焉的听着音乐,鸣镝也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飞机在空中遇到了一股乱流,在空中颠了一颠,机长赶忙给大家解释,以安定人心,空姐也来回巡视着,见到了那犹在酣睡的皮特痒,于是好心的揭开了他脸上的报纸,想给他盖上毯子,揭开报纸却吓得失声尖叫起来,我掉头一看,皮特痒歪着脖子,翻着空洞洞的双眼盯着机舱的顶部,俨然已经死去了多时的样子,难怪会吓了空姐一跳。
坐在皮特痒身边的胖子先是漫不经心的一瞥,见到此情景,赶忙起身安慰空姐:“别担心,我哥们睡觉就是这副德行,不好意思把你给吓着了!”说罢还要拍拍空姐的肩膀以示关怀,那空姐捂着双眼,此刻胆颤心惊的转过来道:“他....他怎么还没有反应?你...你们可别吓我呀,我要去报告乘务长!”却被胖子一把架住了。
胖子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皮特痒的身边,背对着空姐,狠狠的掐了掐他的人中,皮特痒陡然从座椅上一跃而起,将众人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鬼佬顷刻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十分有风度的笑笑,冲着空姐干咳了几声:“你.....你....我.....我....”
幸好鸣镝也过来了,皮特痒见状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抓住鸣镝一通叽哩哇啦,鸣镝频频点头,末了,鸣镝笑着对空姐道:“看来这里的确存在着误会,我朋友他是个结构工程师,想看清楚这飞机机舱的结构是否能够承受这乱流的冲击,当然刚才也跟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对你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听到这里,那空姐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皮特痒凑身上前,用蹩脚的中文一板一眼道:“以-为-我-死-啦?”众人哄堂大笑起来,我也不得不佩服鬼佬的机智风趣。
风波虽然平息了,但是回到座位上后人人脸色凝重,皮特痒的失魂症也越来越严重了,这样下去,指不定就长睡不起了,当然还有鸣镝,我跟胖子是否已经失魂了还是未知之数,如果不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理得清清楚楚,那么我们几个人随时都有性命之虞,随时死于失魂之症。
到了湖南长沙的黄花机场,顿时就涌上了一群手里拿着牌子的人将金发碧眼的皮特痒团团围住:“里耶古城去不喽?免费接送咧!”“是不是去凤凰咯?我有熟人咧!”“要住宿么?”皮特痒不知所措,胖子推开了人群赶忙上前解围,我们几个人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拦了辆的士,径直往长途汽车站而去,我们要去湘西,肯定首先要到湘西的首府:吉首!
我们要去的湘西永顺就是之前彭氏土司的王权中心,其势力范围涵盖了如今的凤凰、花垣、古丈、保靖、龙山、永顺、泸溪等,其中因出土过大量秦简而轰动全国的里耶古城就位于酉水河畔龙山境内,当然还有大文豪沈从文大画家黄永玉的故乡凤凰古城。
我们要去的永顺地处中西部结合地带的武陵山脉中段,境内地貌以山地、丘岗为主,上古史籍称古西南夷地,夏、商属荆地,西周属楚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从古至今这里依旧是山重水复,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的百越杂居,未经开发的处女地!
作为湘西首府的吉首市在汉代属于武陵郡,就是东晋陶渊明笔下“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此武陵人当是“武陵郡人”,也就是当下的吉首,跟中国内地其他的大城市没有什么两样,到处是待建不建的高楼,匠气十足的人造景观,行色匆匆的人们,全然见不到了像是古代武陵人发现的桃花源中见到的:阡陌交通 鸡犬相闻田园风光的静谧和谐的景象。
在历代写“武陵”的诗文中,如唐孟浩然的《武陵泛舟》、王昌龄《武陵龙兴观黄道士房问易因为题》、《武陵开元寺黄炼师院》、司空图《武陵路》、曹唐《武陵洞》、五代王建《武陵春日》、宋梅尧臣《武陵行》、张斛《武陵春晓》、等诗,基本上是写桃花源,标题却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