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边轮番开路,达叔跟负重的“长脚”走在后边!
突然一阵幽香从前边传来,众人都吸着鼻子,不多时就见到前边一大片金灿灿的成片崂山百合,那铁头还是少儿心性,见到这一大片的奇花异草早就按耐不住了内心的激动,上前就采摘起来!
只听到铁头啊呀一声惨叫,待到大家上前一看,只见到一条将近十公分粗的遍体金黄色的怪蛇正守护着那丛崂山百合,促不及防间,将铁头狠狠的咬了一口,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家才看清楚,盘踞在那花丛中的蛇远远不止一两条,而是密密麻麻数不过来,六叔将铁头连拖带拽的拉离了那丛百合花。
铁头的手指瞬间就肿胀了起来,脸上也蒙上了一层死灰死灰的颜色,额头上也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牙关紧闭,全身痉挛般阵阵抽搐着,众人见到这蛇的厉害,一时束手无策,那“长脚”这些时日跟那铁头相处久了,也有了一定的感情了!
见到铁头这般,将自己背上的背包刷的一下就甩在了地上,从里边不断的翻找起来,他是想找到一些应急的药物,可除了几支盘尼西林什么也没有找见,“长脚”情急之下,想用嘴给那铁头将蛇毒给吸出来!
还没有来得及走上前去,六叔用手一拦道:“已经死了!”那“长脚”见到那铁头像是不小心掉进了一个烧碱池子里了,那身上瞬间鼓出了好多大包,不多时,那大包从中间烂穿了,皮肉翻转着,有着黑红色的血液从中间汩汩的冒了出来,那原本的五官早就模糊不清了,耷拉着的腮帮子翻转着露出惨白的上颚骨来显得煞是狰狞!
前后也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一个人就经历了从死亡到腐烂的全过程,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凋零了,众人难免有种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感觉,悲愤不已的“长脚”捡起了铁头的柴刀,将那些百合花砍得东倒西歪,想抓住那条肇事的毒蛇,那些蛇也像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一般,全部逃之夭夭了!
众人也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了,“长脚”从背包里掏出折叠的军工铲,想挖一个坑将铁头入土为安的,但被六叔给制止了:“这蛇毒性太大了,碰不得!”说罢兀自砍了一些灌木树枝将铁头的尸首草草的掩盖了,“长脚”用柴刀将地上的百合花斩了好大的一堆,然后仔仔细细的堆放在铁头的尸首上。
等忙完了这些,太阳已经西沉,只剩下漫天的晚霞将四周的山峦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霞帔,众人黯然神伤的收拾了一番就又匆匆上路了,那六叔跟达叔都是老江湖了,见过了大生死的,扼腕叹息几下也就随之淡然了,只是“长脚”却一路的哽噎抽泣不能自己!
当年柳河东被贬永州,写了传颂一时的《捕蛇者说》在篇头就说: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看来并不是文学手法上的夸大其词,而是确有其事,众人眼前的这毒蛇较之永州异蛇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见太阳收起了最后一丝的余晖,三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翻上这道山岭就见到了一片破败不堪的灰蒙蒙的类似车间的建筑矗立在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之上,与四周的郁郁葱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在这之间还隔着一条早就干涸了的河床!
三人刚走上了鹅卵石遍布的河床,达叔像是不知哪根筋错乱了一般长吁短叹起来,六叔见状以为还是在为铁头的死而耿耿于怀,赶忙上前安慰起来:“做我们这行的,早就将脑袋系在了裤腰之上,你老人家要是大发慈悲就回去多给些安家费!”
达叔不住点头称是,末了道:“走在这河床上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冬捕的场景!”六叔顿时明白这港农叹息的原委了,原来是感怀小时候的美好时光呀,既然刚才答应了给铁头安家费了,此刻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于是假装很是好奇的附合了老港农的话题!
每当东北大地天寒地冻的时候,大江大河都被冻的结结实实,孩子们可以在上边撒欢的时候,渔把头带领渔工们在冰面用冰镩在冰面上凿网眼,用木竿把渔网顺着凿好的冰眼下网,顺着江流绵延几公里之远。
待到了第二天收网时,用拖拉机或者是卷扬机拽动绞盘,渔网慢慢就被拖到江面上,渔工们边收网边将打上来的鱼收起来,而这时候孩子们也没有闲着,纷纷从家里拖出来了那捣衣用的棒槌,到那渔把头留下的冰窟窿前!
原来此刻水底下的温度要比冰面上的温度要高出很多,鱼儿在一块搡挤着氧气也消耗的比较快,于是想浮上水面来透透气,见到了这透明的窟窿眼子,于是将头给伸了出来,殊不知这天寒地冻的气温,瞬间就将鱼儿牢牢的粘在了这冰窟窿之上了!
孩子们只需用那木头棒槌罩着这冰窟窿上鱼头敲去,将半死不活的鱼儿全部给敲晕过去,然后将硕大的鱼体从冰窟窿中给撬出来,那份无与伦比的成就感跟自豪感让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的达叔还念念不忘!
眼下应该也没有到枯水期,可这边的河床上除了硌脚的鹅卵石之外却一滴水也见不到,人是逐水而居的动物,没有了水,任何形式的生产生活都无法开展的,也难怪这个前清碱厂跟附近的村落都凋敝破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