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亚赫头人道:“你要是不见了,你们的族人不会上山来找你吗?”亚赫头人也不急于理会胡抗美的提问,过了良久才慢悠悠的答道:“这里的山地上见不到我裕固族的鄂博,人迹罕至,我想他们是找不到这里的,我倒也想见见我们祖先给我们族人留下了什么宝藏,我们还是听从这位汉人也赫哲(裕固族语:巫师的意思)的,好生呆在这里吧!”
亚赫头人口中所谓的鄂博就是在辽阔的草原上人们用石头堆成的道路和境界的标志,后来逐步演变成祭山神、路神和祈祷丰收、家人幸福平安的象征,类似藏族的玛尼堆,从蒙古传过来的习俗!
胡抗美被这亚赫头人看穿了心思,怏怏不乐,只好蹲坐在枯败的树叶上,刚刚从料峭春寒的荒漠里走出来,瞬间又进入了这蒸笼般闷热的热带雨林中,真是冰火两重天,刚进来的时候,胡抗美还心下窃喜,可此刻还没有坐一刻钟,全身汗如雨下,闷得喘不过气来,赶紧将身上的笨重狼犺的军用土布棉衣给脱了下来,掂一掂,感觉死沉死沉的,显然已经吸饱了水!
虽然说热的恨不得将自己的皮也扒拉下来,但是去过热带雨林的人都知道,其实雨林中并没有外边看起来那般美好,里边因为坏境湿润也造就了多样的生态系统,到处都是毒虫蚊蝇,所以胡抗美此时脱得只剩下一件部队里的红色背心,上边还有八一两个白字,是去年建军节时,用以犒劳附近驻守部队的衣物,帮忙搬运物资时,胡抗美偷偷顺了件,平时不敢穿,只有这次出远门才贴身穿在里边!
到了下半夜时,胡抗美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虽然在海子边上休整的时候吃了几口曲拉,但早就在这长途跋涉中消耗殆尽了,那老道跟亚赫头人都像是入定了一般,坐在地上不言语,神情却极是肃穆,胡抗美就想等着这倆老家伙喊饿时,就可以跳出这红光之外找些野果什么的,虽然外边是初春,但是这里的气候反常,先前就看到了大片的香蕉林,说不定能找到些香蕉前来果腹!
就这样熬到了下半夜,尽管雨林中蚊虫甚多,但神奇的是都不敢飞进这红光笼罩的范围之内,真的是不敢越雷池半步,在这漆黑的夜间雨林中,这团大盛的红光煞是惹眼,胡抗美刚开始还是担心会被折返或者增援的山匪发现,但是睡魔袭来,干脆依着半长不短的冲锋枪也是两眼朦胧起来!
睡梦中,胡抗美梦见自己独自一人站在茫茫的雪原上,有银白如玉的雪飘然落在肩头,将发丝也染成了玉样的色彩,让人惊异的是,那样寒冷的天气仍有蝴蝶翻飞在衣角四周。还有巨大的雪霰鸟,叫声凄厉绵长,激荡在冰川上,瞬间开出朵朵炽红的花。寒川莽莽,没有尽头,似乎是时间的最末端,没有人亦没有其它生灵,安详而宁和。
突然听闻远处传来了一阵连绵的枪声,将胡抗美从睡梦中惊醒,他一骨碌爬将起来,心想一定是增援的山匪到了,可睁开眼睛一看,四周全部都是白茫茫一片,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般,只是这眼前是白色的雾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环顾四周老道跟亚赫头人都不见了踪影,下意识的用手一捞,庆幸那冲锋枪还在,心里也就不再那般惊惶了!
胡抗美将子弹咔嚓一声压上膛,头上的铅酸矿灯此刻怎么也拍不亮了,但可以起到战术头盔的作用,胡抗美循着枪声的方向摸摸索索的走了过去,那枪声过后,四周依旧是万籁俱寂,胡抗美担心这瘴气有毒,干脆将红色背心脱了下来绑在口鼻处,亦步亦趋的缓缓行进在这雨林的深处!
随着这雾瘴的越来越浓,再加上分别不出是晚上还是已然天亮,四周高大的植物也影影绰绰,像是潜伏其间的千军万马正磨刀霍霍跃跃欲试,又像是不怀好意的魍魉魑魅躲在里边伺机而动,胡抗美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那亚赫头人的话还是让胡抗美此刻却紧绷着神经,于是心里默诵着**语录:
只为苍生说人话,不向鬼神献颂歌,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打败美国侵略者及其一切走狗!全世界人民要有勇气,敢于战斗,不怕困难,前赴后继,那末,全世界就一定是人民的。一切魔鬼通通都会被消灭。慢慢的,声音也由开始的喃喃自语变成了慷慨激昂铿锵有力的控诉!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就从他身边窜过,胡抗美赶紧顿住脚步用枪口巡视了一周,心想要么就是眼花了,要么就是这密林中的野生动物之类的,先前那水龙卷过来的时候不是有很多动物也跟着跑进了这片雨林么!想到这里心下也释然了!
可当他披荆斩棘跨过一道堆满了腐叶的壕沟时,一幢不可思议的建筑横在了自己面前,由于雾气太浓了,跨过了壕沟,鼻子就差点撞上了,眼前矗立的是一尊硕大的犹如刚从采石场运抵的大青石,就地浑然雕琢而成的巨型的大鸟,线条古拙,但是整体十分的雄奇,栩栩如生,从下往上仰视,只见那鸟像正在低头注视着你,这感觉让自己像是即将被啄食的猎物,胡抗美感觉到一种摄魂夺魄般的恐惧!
这时的雾瘴像是知趣一般四散而去,胡抗美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巨大的鬼斧神工般的神殿面前的广场上,先前那巨鸟雕塑却不下一处,无论你身处何处,逃向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