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素来喜欢看热闹,这“渊乃几”说是等所长回来再作定夺,于是意犹未尽的人们继续问道:“那所长好久回来嘛?”“渊乃几”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摆摆手:“不晓得不晓得!莫要问我,快点出去,不要堵住门口喽!”众人不乐意了。
有人就骂骂咧咧开了:“有马格了不起的,小时候在我家酒坊里偷酒喝,怎么没把你给醉死!”“人家“渊乃几”不再是以前那个穿着裤衩下河捞鱼上树掏鸟的细伢子了,人家现在是警察,吃国家粮的,早晓得当年就不该将你这豆子鬼从河里救起,让螺丝鬼拖去好了!”....
现在人们的矛盾又转向了“渊乃几”,看着乡亲们尖酸的指桑骂槐的语调,“渊乃几”面子上挂不住了,于是将这些闲的蛋疼的乡亲们迎到了派出所的院子里,好多年前那开批斗会的场景,又回到了人们的脑海里,那冷却好多年的血液也似乎又重新沸腾了起来,四邻八乡的人听说这边抓了一个拐子,都不辞劳苦蜂拥而至,有的还带着自家的板凳来占位置,将本来就不大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
赖教授像是被公审的犯人一般被五花大绑着捆在主席台上,旁边还立着兀自抽泣的小鸣镝,原来所长说是下乡去处理一件因为争水而发生的两个村落的械斗去了,这湘南较之湖南其他的地方有所不同的是,这里种的是双季稻,一到了这个时节,乡下的农民就要忙着抢收抢种了,也就是所谓的双抢!
双抢时节,南方水稻赖以生存的水,是一个大问题,每年湘南地区经常出现因为相邻村落因为争水而发生的械斗,械斗先是小规模发生,譬如谁谁谁扒开了谁谁谁的田渠,于是两人大打出手,然后村子里有声望的人振臂一呼,所有的青壮全部扛上锄头前去助战,声势浩大的械斗也成了这边治安的一大毒瘤。
每年双抢时候,都要闹出好几条人命,也因为法不责众,很多时候也不了了之,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所有的派出所如临大敌,全员出动,所以才导致这边派出所里只有一个“渊乃几”留守!
但是因为今天风调雨顺,所以还没有出现什么大规模的械斗,顶多也是零零碎碎的家庭纷争什么的,调停之后,所长就带着全员返回了,一见到院子里的状况,以为是农村包围城市,械斗发展升级了,于是个个荷枪实弹的将院子给包围了!
待弄清楚状况之后,这位身形高大的所长将“渊乃几”狠狠的训了一顿:“这简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嘛!”然后转向人群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公社食堂?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出去,谁慢了就逮住谁关禁闭!”想必这些居民平素也是领教过这位铁腕局长的厉害,个个乱哄哄的拎着板凳悻悻然出了院门......
这时的赖教授眼前一黑就摔倒在了主席台上,那所长上前为他解开了麻绳,既然都已经到了派出所了,这事情就不能不过问了,当事人也都俱在,除了那个邵瞎子还有三三两两几个自告奋勇前来作证的妇女!
赖教授吃力的抬起了眼皮道:“在我的包里有红头文件!”那是五十年代产的上海牌人造革大包,虽然不是什么时髦的款式,但是结实耐用,也一直是赖教授的首选。
那所长一听到红头文件,也不敢怠慢,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改革开放正在摸索着进行,政治还是占领着主导的位置,人们没有解放思想,很多法律上不够完善的地方都是用红头文件的形式加以规范,所以说,这纸红头文件俨然成了赖教授的救命稻草,这是他当时的个人想法,若干年后,他将为当时的决定抱憾终生。
那所长见到了当年还是很有效果的红头文件,然后仔细盘问了那邵瞎子,顿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劈头盖脸就将那邵瞎子给一顿臭骂:“邵瞎子,你莫要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你要是早生几年,也要当作牛鬼蛇神给批斗,现在赶上了好时候了,让你在桥上算命糊口,别不知足,晓得吗!”那邵瞎子自知理亏,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
最后在所长的调解下,邵瞎子给赖教授赔礼道歉了,出了派出所的大院,太阳就要西沉了,那邵瞎子摸摸索索走上前来,抓住了赖教授的衣袖,赖教授心想,这究竟有完没完呀!那邵瞎子谄笑着道:“你还是要上湘西?”赖教授点点头,但想到对方是个瞎子,别又要惹出什么事端来,误了自己的行程,于是耐下性子,加重了语气问道:“是的,你又想打算怎么样啊?”
那邵瞎子脖子一梗道:“不怎么样呀!”然后又苦笑着摇摇头道:“哎! 看样子是天意啊!我是拦不住你了!你此番前去很是凶险,如果今后有什么不测,你可以循着这首歌诀找这个人!”说罢好像教给了赖教授一首歌诀,赖教授出于职业的本能也记下这首歌诀!
鸣镝还是记得其中的两句是:延年益寿道中藏,若需活命在南洋.....
然后呢?我们眼巴巴的望着面前陷入往事沉思的鸣镝,其实不用猜也知道了,赖教授带着鸣镝在湘西遇到了极为凶险的遭遇,而这遭遇就是鸣镝眼下的身体上发生的怪现象,像是被诅咒似得,而这个所谓的邵瞎子其实已经预知了,本来想是通过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