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孙先生朝刀疤脸双手一拱:“道首息怒,你就是杀了此人也于事无补,我们现在不可自乱阵脚,也许是此人的援兵之计,我们不要上当了!”那刀疤镇定下来,随即道:“孙先生所言极是,只是你这几枪就不怕暴露了我们的行踪?”那刀疤脸虽然对于这孙先生言语之中极为敬重,但是见到他此时却五次三番的出手阻扰,愠怒之色溢于言表,却又发作不得,只是说话间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那孙先生却极是洒脱,手指胡抗美呵呵一笑道:“道首有所不知,要真是这样,我们早就被暴露了,此刻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如果这一枪能够引他们出来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我们人多势众,在明地里,我们是不用怕他的!”那刀疤脸颔首称是,那孙先生接着道:“要是追上来的是武警或者是裕固族人还罢了,我们可以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届时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怕就怕......”
那刀疤脸匪性难驯,没有那孙先生的花花肠子,仗着自己有真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听到孙先生口口声声怕怕怕的,也不耐烦起来:“你们南方人就是喜欢弯弯绕绕,有什么说什么,有这个在,怕什么怕!”说罢拍了拍腰间的大黑星!
那孙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道:“怕就怕对方来的不是人!”此话一出,语惊四座,那刀疤脸也怔了怔,个个都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一直沉默不语的亚赫头人此刻发话了:“这是汗腾格尔发怒了,派山神来惩罚你们了!你们再不悔悟将会永远迈入黑暗的深渊!”说罢又唱起了那哀怨如同丧歌般的曲调来,如泣如诉像是巫师召唤亡灵,那声音回荡在这延绵千里的祁连山的深处,更显得神秘恐怖!
“别唱啦!”刀疤脸说罢,拔枪瞄准了亚赫头人,砰砰砰几声巨响在那亚赫头人的脚边炸开,石头上蹦起的火星瞬间消失,只有巨大的回声回荡在阿兰拉格达间,经久不息,亚赫头人浑然不觉的,像是老僧入定般前后左右摇晃着身子,依旧在喃喃吟唱着,面对这般景象,众山匪们都是面面相觑,什么大风大浪枪林弹雨没有见过,却被这般诡异的场景吓得说不出话的!
在当时的大环境下,人人都是无神论者,胡抗美也不例外,没有山匪那般的迷信思想,当然不相信什么裕固族崇拜的汗腾格尔,山神之类,从那逃回来的山匪的伤口看来,的确不像是那鹤发鸡皮的老道所为。
尽管孙先生也认为不像是郊狼,连那人临终前也否认了是郊狼,但是胡抗美就是认定这一定是郊狼所为,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老道此刻已经被几只郊狼争夺撕咬的场景,不由暗生恻隐之心!
众人都将眼光投向了孙先生,说实在的,刀疤脸虽然是名义上的匪首,但是大小事务还是由这军师来定夺,这似乎形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奇怪的是那刀疤脸居然也丝毫没有任何的猜忌之心,看样这群武装的山匪之间在长时间的共处中,已经心照不宣的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孙先生陡然睁开双眼,用手指着那亚赫头人厉声道:“绑起来!”几个山匪一拥而上,将亚赫头人五花大绑起来,末了还用破布塞在了他的口里,从先前的迹象看,他们似乎有点忌惮这亚赫头人,所以还算是礼遇有加的,这种忌惮是有道理的。
因为在这绵延千里的祁连山上驻居着好几支裕固族部落,指不定就能碰上,但在这些山匪在性命堪忧的时刻却撕破了脸皮,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那孙先生将手指了指胡抗美,又有几个人冲上来将胡抗美捆到在地!
当将这些处理完之后,孙先生高声道:“今晚要提高警惕,都要将子弹压上膛,三人一组轮流放哨保护好道首!天亮的时候,再派人回去报信,多派些人手上来!”先前看起来分崩离析,不可收拾的局面瞬间得以扭转了,那些山匪立即依言行事了!
已经过了子夜,再用不了几个钟头天就要放亮了,此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那胡杨根虽然耐烧,但是经过了一整夜,到这个时候火势也逐渐微弱下去了,天际像是一口乌漆麻黑的锅底罩在这广袤的阿兰拉格达上,孙先生跟刀疤脸相继钻进了敖包里!
胡抗美双手被反捆,睡意袭来,尽管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是那具恐怖绝伦的尸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顺势一头栽倒在地上,这火堆周边的地面已经被火烤的暖烘烘的,蜷缩着侧躺在地面感觉也不错,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将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抗美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睁开眼一看,天色已经大亮了,那些山匪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了,胡抗美想挣扎着爬起来,但是双手被反捆着,虽然是早春,但是春寒料峭,随着火堆的熄灭,气温的降低,流出的哈喇子跟呼出的水蒸气已经将脸跟地面的石头冻在一块了,如果硬生生撕扯,那定当会从脸上扯下来一块皮肉,胡抗美不断的用舌头舔着嘴唇四周!
过了良久才将脸皮跟石头小心翼翼的半扯半拽着下来,半边脸火辣辣的像是火烧一般生痛,胡抗美不断扭动着活动着几乎僵直的筋骨,见到了在不远的天际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万丈霞光将这本就色彩绚丽的阿兰拉格达映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