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用的两个陶碗。
吕阳只会发言不太准的广府话,而刘金水则是一口宝安土话,两人的对话要加上手势才能交流,而谈复杂的问题则需要刘慈心充当翻译。吕阳先从挎包里把礼物拿了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两包冰糖而已。这一下又让刘金水慌了手脚,这收徒弟的没收礼反倒先给徒弟家送礼,难道短毛老爷家的规矩和本地不一样?再说这两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肯定不便宜,自己这穷家破户的一会儿拿什么做回礼呀!
吕阳看着刘金水迟迟不把礼物接过去,便打开其中一包,然后招手让刘慈心的弟妹们过来。三个小家伙有些怕生,扭捏了一番才由刘慈心牵了过来,吕阳把冰糖给了他们一人一颗,甜味让三个小家伙都笑了起来,刘金水这才交代老婆把东西收下。
吕阳的和气让刘金水不再那么拘谨,双方这才开始谈起刘慈心的事情。按照管委会制定的《暂行办法》,正式的学徒工都需要和用工部门签订合同,主要是规定学徒工必须为工作单位工作至少二十年,这也是为了防止土著学到技术后另谋高就。虽然短时间还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这种与现代劳动法相驳,被某些幸存者称为“霸王条款”,“卖身契”的合同,在刘金水看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东家愿意雇用二十年,那是天大的好事。吕阳和大部分幸存者不知道的是,这个时代的师父对徒弟拥有类似于家长一样的权力,徒弟就是不花钱的佣人和帮工,任打任骂,甚至掌握着生杀大权,这在现代人看来是不可想象的。幸存者现在需要的是有主观能动性的技术工人,而不是为求温饱卖苦力的奴隶,吕阳也希望刘慈心两三年后能独当一面,当然不可能执行旧社会这套落后的师徒关系。在传授技艺的时候,也不会搞“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那一套。
谈好了义务和权力,接着就是谈学徒期间的工资待遇了。本来按照新时空的习惯,徒弟出师之前都是吃住在师傅家,平时师傅叫干啥就干啥,除了过年不能回家,工钱一概没有。所以当吕阳说出刘慈心每个月的工钱两个大洋,每个月可以回家一天的待遇时,刘金水甚至认为老刘家的祖坟冒青烟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砸中自己的脑袋。没有再犹豫,刘金水马上在合同上按了手印,这也是因为刘慈心还未成年,合同必须由监护人签订。
正式确立了师徒关系,吕阳就是刘慈心的长辈了,虽然他只比后者大十几岁。他现在在刘家的地位直线上升,在刘金水夫妻眼里他是儿子的师傅,在刘慈心大哥眼里他是改变自家生活水平的大善人,而在刘慈心弟妹眼里他则是带来好吃糖果的大好人。刘金水想好好的招待吕阳,只是刘家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连茶叶都是找邻居家借的。正准备打发老婆去置办些酒肉,就听到吕阳提出告辞。儿子的师傅上门哪有不好酒好菜招待的,这还不得让人笑话?只是乡下人嘴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最后还是刘慈心出来解了围,解释说师傅明天还有工作,不能在这里久呆,这才让吕阳得以脱身。
在双方谈话的时候,刘家的院门外一直有很多人围观。刘二仔交了好运,不仅能跟着短毛老爷学本事,还每个月有两块光洋的工钱,这让围观群众那个羡慕嫉妒恨呐!等吕洋出了门,立刻有人凑过来问老爷们还要不要徒弟,并极力推销自己的孩子。吕阳看着几个八九岁的小萝卜头,心想:我是收徒弟,又不是帮你们带小孩。只得解释说,现在只收十四岁以上的少年。儿童太小了,什么都学不会,当然这些话都是让刘慈心翻译的。
好不容易才从村民的包围中脱身出来,到了村口,吕阳让刘慈心上了后座,师徒二人又顶着下午的太阳赶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