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两败俱伤,朝廷再派兵各个击破就最理想了。其实在他的潜意识里也不敢与光复军为敌,这里虽然只有一百多人,但当蒋理祥看到那两门炮口向天的小炮时,他就对击败这里的光复军不抱希望了。这小炮向着天都能打一里远,那放平了岂不要一炮糜烂十里?而且就算击败这一百多人,把光复军的大军惹来了,这两千多十有八九是凑数的民团,根本顶不住刚打败了近万洋兵的虎狼之师。现在最担心的事可以放下了,看到这个光复军也算是讲道理的人,最初的要求也就可以提出来了。“昨夜有我蒋氏族中子弟数人,醉酒误闯贵军军营,其中一人为贵军所擒。还望将军高抬贵手,对其从轻发落!”
“醉酒”、“误闯”,你骗鬼呀?周围的光复军官兵都在心中大骂姓蒋的无耻,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其实事情的真相双方心知肚明,只是现在双方已经达成了井水不犯河水协议,也就没人愿意去深究了。陈威赋也借坡下驴,“既然是误会,我们也就不追究了。贵方族人昨夜在混乱中为我军哨兵枪伤,也算是受了惩戒,我已命军医看过了,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落下残疾,你们这就把他带回去吧!”
好在人没死,也没残废,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样族中上上下下都能交代过去。等伤者被抬出来后,蒋理祥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这才带着人告辞离开。
看着如来时一般渐渐退去的人潮,士兵们紧绷的神经也松驰下来。四连长看着渐行渐远的杏黄旗,有些疑问不吐不快,“那个姓蒋的应该是个官吧?他和我们接触就不怕清廷会找他的麻烦?”
“根据东莞县志的记载,他是53年中的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现在应该是在籍办团练。我们虽说已经发了《告粤省同胞书》,但还没有真正的树旗造反,也就是象洪秀全那么样搞一个太平天国,最多算性质不明的武装团体。蒋理祥和我们接触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跟他来的多半是他的亲信,怎么可能去乱说。就算消息走漏出去,他也可以说是为了招安我们,难道我们还能去告发他?再说了,就算我们告发他,又有谁会相信一个翰林会和二鬼子勾结?说不定过几天会传出‘蒋翰林只言片语吓退十万贼寇’的神话。”指导员的话半是回答连长的疑问,半是感慨,只是最后一个猜测让众人绝倒。“说起来自从太平天国起事以来,很多有功名的读书人都在家乡办团练。湖南的曾国藩、左宗棠就是主要的代表。就是靠着这些读书人,才把太平天国镇压下去,满清才又得以苟涎残喘了几十年,最后还搞了个所谓的同光中兴。”
“还有安徽的那位,也是翰林院的编修,谁知又想得到他最后能执掌朝政几十年呢!”说话的是参加此次行动的唯一的平民交通部的道路勘探专员马忠再,他原来是一名地质工作者,喜欢扯淡,表面看来自大狂妄,其实明白自己的斤两。光复军虽然拥有完整的全世界地图,但那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产品,地形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城乡布局,道路交通还是有很大的不同。所以他才会被派出来负责勘探地形,绘制地图,顺便为以后东莞的公路网建设先打好基础。
“不管是曾国藩、左宗棠,还是李鸿章,既然我们来到这个时代,他们也就没什么机会了。”陈威赋最后的一番豪言壮语,算是为这次遭遇画上了句号。
又过了半个小时,增援的海军陆战连才跚跚来迟,听到四连长胡吹什么“一发炮弹吓跑五千民团”,张安邦和陆战连连长明显不信。虽然陆战连没赶上趟,陈威赋也不打算就让他们这么回去。在请示过总部之后,陆战连留在沙角炮台,把沙角炮台做为这次行动的前进基地。行动结束后也不撤离,而是重新恢复沙角、大角炮台,一来可以封锁珠江口威慑英国人,二来也为以后进军广州做准备。
把住了一天的营房交给陆战连之后,陈威赋带着部队再次出发。一路北上,还专门去了一趟南栅村,蒋理祥少不得派人送来财帛、酒肉等慰劳品,陈威赋照例只笑纳了蔬菜禽蛋。接着在寮步汇合了从龙岗沿清溪、樟木头、常平一路赶来的七连,然后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的直奔东莞县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