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仲白了他一眼,随手就把自己的半包烟递给了他。
“呵,跟袁老爷混就是不一样,都他娘的抽v8。”男孩儿拿出来一根儿,非常不客气的自己抽了起来,又非常混蛋的冲着墙角那三个手都已经伸出来的人吐了口眼圈儿。
依着大仲的脾气,遇到这种人,先不先肯定就是一顿胖揍。不过这个时候,除了他的老爷,他绝对不能去理会任何事情。
河西进屋后,先把装钱的巷子放到最里边儿,然后摁亮了窗户上挂着的矿灯。灯光非常刺眼。在这种场合,显得太过暴露了。但是,这盏灯却是必须要挂在窗口的。最直接的作用,就是利用强光阻隔偷窥者的视线。
在盗墓这个行当里,只要有点儿什么好东西,都得防着人盯上。警察是必须首先要防的,但对于河西这种老手来说,他更多的是要防备自己的那些同行。所以,他手底下那些人更新换代的速度都赶得上日本人换首相了。袁通三年前看到的那一批人,今天一个也没有出现。
不过,有些人就要说:“你他娘的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找个没有窗户,更隐蔽的地方不就行了。”
但凡这样想的人,对盗墓的了解可能只局限在电视电影的范畴里。而像河西这样熟悉真实盗墓、像袁通这样熟悉所有尸体的人,是不会这么思考的。
这个交易的地点,是一伙人为了交易的东西刻意安排好的。如果有人深入调查,就会发现,这个小区背后的投资人,其实就是这位袁通,袁老爷。
整栋楼的位置,窗口的高度、朝向,屋子的面积,还有这黑云闭月的中秋节......全都是袁通赌上一切安排好的。索性,没有丝毫偏差......
至少,在河西揭开对面墙壁下那快黑布之前是这样的。
灯被点亮之后,袁老爷的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那块搭在什么东西上面的黑布。河西走了过去,抓起黑布的一角,刚要拉开,却突然回过头来,惨兮兮的对袁老爷说道:“袁老弟,我们也是二十几年的交情了,你这回真的都想好了?”
河西顿了顿,接着又说:“你要是现在想反悔,我河西二话不说,拿上东西就走,以后,我们还是行里的兄弟,这档买卖我们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袁老爷笑了笑,吸了口气,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感情了?”
“感情个屁,老子是想着,你这回要是挂啰,将来就很难找你这么大方的买主啰。”河西抽了抽那张脸,但原本想做出的笑意却死死的被满脸水痘给遮住。“你也晓得,这几年,不管从地里头拿出什么宝贝,都不好脱爪爪,有时候几十件极品的钱还赶不上卖给你半个粽子,你要是死呱啰,我的日子就没得那么好过。”
“所以这一回,我才给你备了两倍的钱。”袁老爷用下巴指了指两个大箱子。“别废话了,开始吧。”
河西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的拉开了那块黑布。在刺眼的矿灯照射下,里面露出了一个通体乌黑,看上去非常古旧,同时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的棺材。
棺材从黑布底下露出来之后,袁老爷顿时就觉得那矿灯暗了不少。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然后勾着背,仔细的去观察棺材上的雕刻,并用手伸到棺材底下,来回的摸着什么。
河西是一个经验老道,本事非常的盗墓者,对于各种陵墓的构造和对古代机关的防范,都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认识。但他唯一欠缺的,就是对陵墓里头真正的主人,也就是那些尸体的认识。不过,想要了解这些死掉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尸体身上会发生什么,别说是河西,就是那些人类解剖学家也不一定就会知道得比他更多。
被棺材隔开的,就是生和死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河西的关系网里,只有袁通,才是真正了解棺材里头那个世界的行家。墓穴之内的机关说到底,都是人为的,但棺材盖之下,那些东西,用语言,就很难表达了。
袁老爷把手从底下抽了出来,这时候,他的手指上,已经沾满了淡黄色的,有些粘稠的液体。稍微靠近的闻了闻,袁老爷点了点头,然后,很随意的把手上的东西一甩,接着就站了起来。
其实,袁老爷这一系列动作在他自己看来,都是多余的。几乎是在看到那棺材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认定,“错不了了。”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像一个偏执精神病患者一样,把整个棺材的外表都看了个透彻。
看到袁老爷慢慢的走到了棺材略高的那一端,河西不禁就往后退了一步。因为他知道,袁通这是要开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