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说完,姜佩雯便按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不行!你不善辩,并且对事情始末并不清楚,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那板子白白挨了不要紧,让那禽兽逃脱岂不是坏了大事。”
说到这她抬起眼轻轻的笑了笑,双眼尽是决然和坚定道:“你放心,不过五个板子而已,又不是五十个,我虽然不算皮糙肉厚,但这点还是承受的起!击鼓鸣冤,上官听见了必须上堂,上了堂必须立刻审案,我若要告,就要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她今天打听的很清楚,若百姓有冤屈或者纠纷需要衙门裁决的,需要先递交诉状上报,接着排期,然后再开审。
若是有莫大的冤屈,可以击打衙门外的“鸣冤鼓”,也就是所谓的击鼓鸣冤。以前在电视上,姜佩雯可见过不少。
不过在这,规定更为严格。
这击鼓鸣冤不过是古代的一种告状方式,无论最后是否成功,告状之人都必须先杖责五板。也是因为这原因,几年都见不到几例去衙门外击鼓的。
枫若垂下眼眸,姜佩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狠厉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的心不由的跳了跳,知道再她心意已决,自己再怎么劝也不用,便没有再说,只是默默的给她准备了一条较为厚实的裤子。
第二日早晨,姜佩雯早早的起了身,穿了件昨日早从曹婶那里拿的一件男装,是件灰扑扑的袄子,还有几个补丁。
今天的她出门时并不像平时一样素颜,而是在眼底揉了些眉粉,脸上和颈脖上在扑了层粉,让整张脸白里发青,赫然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最后把眉毛加粗,让本来阴柔的五官看上去粗犷许多。
准备妥当,姜佩雯和枫若交代了几句,便出了门拐了个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揉乱了头上的发髻,再扯了几缕头发垂在前面,遮住大半边脸。
枫若没有跟来,而是被安排了其他事情,这被告中有姜家,她可不愿早早的被人认出来而节外生枝。
毕竟这是个以孝为天的世界,若是被其他人认出她是姜家的人,难免不会闹出什么事端。
姜佩雯住的地方离衙门处较远,她走到距衙门还有两条街时已是巳中(也就是现在的十点左右),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
姜佩雯见状解下背上的包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牌子举在胸前,大步向衙门走去。
这个牌子是她昨日去找沈远做的,很粗糙,就是四四方方一个木牌。上面的字是姜佩雯写的,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还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我要申冤”四个字。
这年头人们本就没什么娱乐,这猛然间看见路上出现个灰头土脸的小子,举着这样的牌子大摇大摆的往衙门走去,顿时呼啦啦的跟了上去。
就这么一路走着,快到衙门时,身后已经跟了差不多百来号人。
中途倒有些好奇的、好心泛滥的跑来问究竟有什么冤屈,不过姜佩雯没有出声,就这么低着头,举着牌子默默的往前走着。
就这样,她领着呼啦啦的一大票人来了衙门前。
泾阳城是知府所在地,所以没有设定县衙,审判案情的便由通判负责。
泾阳的通判姓蒲,为人倒是不错,判案也算公平,再加上这几年历治清明,平日递状子告状的人都较少,更别说这击鼓鸣冤的情况。
于是守在衙门外的两个衙役看见姜佩雯举着牌子带着这么大一群人前来,顿时大吃一惊。
站在衙门前,姜佩雯抬头望了望衙役手中那小臂粗的棍杖,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起脚,径直走向那一面鸣冤鼓。
身后响起一片嗡嗡声,姜佩雯抿了抿嘴,拿下鼓槌,抡起手臂便狠狠的敲在那鼓上。
“咚咚咚……”
巨大的、沉闷的鼓声在空气中回荡着,那两个衙役一脸惊色对望一眼,其中一个怒斥道:“大胆刁民,为何在此喧哗?”
姜佩雯双手将手中的牌子举过头顶,高呼道:“我要申冤!”
那衙役也反应过来,两人大步上前,架着姜佩雯的胳膊就把她押进衙门。
而聚集在门外的众人更是看得兴致昂然,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姜佩雯刚压进内堂,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她的身子便被人一扔,然后肩膀被人摁住,腿弯一痛便跪在了地上。
“升……堂……”
随着高喊声,衙役的低喝声响起
“威——武——”
蒲通判长着国字脸,或许因为长年审案的原因,脸有些向面瘫发展的趋势,但在这公堂上,却颇有不怒而威的气势。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灰扑扑的小子,眉头轻轻皱了皱,他当差以来,自认公正严明,再加上知府大人英名,近两年大型的凶案冤案已经微不可见,平日为数不多的案件中也大多是老百姓间的一些鸡毛绿豆的小事。
他为此大为自豪,前些日子还在知府大人面前自我表扬了一番,没想到这话还没冷,便冒出了个击鼓鸣冤的事情来。
想到这,他的脸瘫的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