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去,储君行两手负在身后面对窗外站着。馥千渊端正地跪在他身后,口呼万岁把额头触在冰凉的地上。
“馥千渊,几个月不见,你还记得朕么?”储君行也不叫他起来,仍是望着窗外问他。
馥千渊就自己直起身来,却仍跪在地上一板一眼与他对答:“大靖的君主,天下又有谁敢不识。馥千渊怎会不记得?”
只是他那口气,怎么听着叫人恼恨。储君行淡淡一笑:“好得很。馥千渊,你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见了朕也不觉意外。朕倒还记得你软着声音求朕饶了你的样子,可全没有现在这么利索。” 且叫人觉着相当解恨。
馥千渊想了想,说:“学生日后若有得罪君上的,君上只管下令砍了就是,却不敢企求君上宽恕。只是先前,学生却是不记得何时开罪过君上,想必君上平日看多了臣子求您饶恕的样子,所以记错了搞混了。”
储君行眉头一拧,又听他说:“君上能否转过身来。一来好让学生瞻仰圣颜,想想是否见过君上;二来学生对着君上屁股说话,难免说的都是一些屁话。若是惹怒了君上,学生万分惶恐。”
把储君行气得猛然回身,面色一冷望住了他。馥千渊却晃了晃脑袋,弯曲着食指拿手背蹭了蹭鼻尖,眉眼弯弯:“这样多好。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对着窗口跟人说话,有点二五八万的感觉。”
这才是印象里馥千渊的样子。储君行慢慢踱到他身边,玄黑色长袍挨着他的肩膀轻擦。弯腰去捏住了馥千渊下巴,将他脸抬起来,储君行睨着他冷冷一笑:“这张嘴生得好,能把话句句说得像刀刃。却没有它用起来好,又热情又淫/荡,多的是情趣,很能侍候人舒服。馥千渊,你可想起朕来了?”
馥千渊就那么抬着脸,与储君行对视,仍是那轻笑慵懒的模样:“学生真的不认识‘朕’,学生却认识一个叫楚君行的人,似乎与君上长得有九分像。”
储君行说:“那你便是记得了?”
馥千渊眨了眨眼:“记得什么?记得君上床上技术不错?”
储君行冷笑:“那你喜不喜欢?”
馥千渊懒洋洋叹了口气:“君上的技巧学生挺喜欢。至于君上的人么,若上过床的人个个都要喜欢,那学生是绝喜欢不过来的。”
“很好。”储君行点点头,放开了他:“好得很。馥千渊,你为什么来做官?”
馥千渊仍是笑:“自然是要为君上效力,为兴邦乐居,为治国平天下。”
储君行望着他。恍惚间想起姜臣绛在夺宫后跟他说,储君行,从今天起天下便在你手里了。你要活命,我让你活命;你要权力,我给你权力。你要兴邦乐居,治国平天下,再没有退路。
五年后,竟会有这样一个浪荡子,顶着姜臣绛的一张脸跟他说同样的话。他有这个资格么?除了长得像姜臣绛,眼神像姜臣绛,这人那些不堪的样子,简直教他恶心。
储君行闭了闭眼,隐去眼神里的晦暗阴鸷:“馥千渊,别妄想那些东西。在朕身边,你只有一个选择。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