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项荣忍不住眼眶一热,伸手捂着胸前的伤口,一边面色狰狞咬着牙坐起了身来。这个动作估计是扯到了他的伤口,只是片刻间,那额头便沁出豆大的汗珠,项荣脸色更灰败了些,面皮泛着一股股死灰之色,上头像是带了金光一般,竟然像是一副大限不久之相!
王贲那支长箭实在是让项荣吃够了苦头,这会儿一看到项燕,再加上今日所做之事,以及在王贲手下受辱的情景,顿时一一都浮现在心头不来,令他忍不住咬了咬牙,嘴里便唤了起来:“父亲!”
项燕这会儿正在气头之上,闻听儿子之话,顿时火冒三丈,连头也未回,只挥手便甩了一鞭过去,那鞭子带起劲风,一下子重重的甩在了项荣头脸之上,‘啪’的一声,项荣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来,却是强忍着没有倒下去。他胸前好不容易才止了血的伤这会儿被项荣动作一扯,又重新不停的沁出鲜血来,略带了些浓稠的血液冲开了外面已经凝固的血块,从项荣指缝间流了出来。项燕一鞭抽罢,却并不解气,又狠狠一下子站起身来,满脸狠戾之色,想也不想又一鞭劈头盖脸朝儿子抽了过去!
‘听’的一声巨响,项荣又被这一下子抽得皮开肉绽,脸上自额头处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直斜着绕过他的脸面在下巴处又勾到肩头,这样严重的伤势,且又是在他受了重伤的情况下,竟然项荣能忍着一声也不发,众人心底皆是有些震撼,那头项燕却并不解气,又收回长鞭,狠狠指着项荣厉声道:
“枉你身为楚国之人,不思保护楚人,反倒中人奸计,使得竟杀楚兵如此之多,自相残杀,此乃罪状之一!你愚钝冲动,且不知悔改,一意孤行,置三军将士性命于不顾,为将者如何能意气用事,此乃为罪状之二!如今某抽你两鞭,你可服气?”项燕语气里隐隐带了些杀意,项荣忍不住哭了起来,重重咬了咬牙,拳头握成似钢铁般,手背上青筋如同一条条蚯蚓爬虫般鼓了起来,足可见他此时咫并不如表面所展现的那般平静,他如今身受重伤,又失血过多,此时早已经有些难以忍耐,却自咬牙强撑,又挨了项燕两鞭,连眼前都有些模糊了,却仍是勉强点了点头,此时那头便如同有千斤之重般,刚点了几下,便再也抬不起头来,嘴里艰难万分的吐出两个字:“儿服。”
“那便好。”项燕语气更冷了些,他眼中透出一股杀意来,又看到儿子这副浑身鲜血淋漓的模样,心如刀割,到底乃是自己的骨血,如今见他如此模样,项燕心头实是十分难受,但他乃是为将,若是行事不公,恐让众人不服。如今王贲小儿年纪虽幼,但行事狠辣且心计非凡,项荣几次三番在他手上吃了大亏,如今更是伤重至斯,更重要的是,楚兵一旦由项荣指挥着杀了如此之多,恐怕王贲会借此大作文章,如此他恐怕自己都要地位不保,项氏多代传承至今,荣耀并不是属于项燕一人,若是毁于他手上,往后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而且这会儿项燕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觉得王贲这厮诡计并不止于如此而已,若自己舍不得儿子,一意袒护他,若是激起军中矛盾,对自己便极为不利。
若只关系于他一人性命,自然项燕身死不足惜,可惜项氏的荣耀不该毁于他的身上,楚国至今未曾一统,且危机并未解除,若是此时便死,项燕死不冥目!他在何处吃亏,便要在何处站起来,儿子犯错,他绝不徇私,不会给人任何张嘴的机会!
项燕眼里泛出冷光来,表情更是坚定了些,他心里的不舍与难受被他迅速强行按捺了下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儿子:“你今日之举,不止是寒了楚国众多庶民之心,亦是让将士们心中怨气沸腾,若是不罚你,如何显得某公正?如今你轻重不分,中王贲小儿毒计,以致闯下如此弥天大祸,自此天下诸人要如何看待项氏族人?吾项氏自先祖时代起,祖宗们个个尽心竭力创下如此局面,一夕之间竟然被你毁了干净,若你不死,让项氏先祖们如何能得以瞑目?”项燕话一说完,项荣便痛哭不止,项燕那头心里也强忍了难受,一边举起了手中长鞭,用力朝叩头哭泣的儿子重重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巨响,项荣身体被打得一个踉跄,顿时滚下榻来,项燕眼中闪过痛惜之色,手上动作却并未停顿,反倒是挥得更急了些,一鞭又一鞭,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项荣早已经闭着眼睛昏死过去,面若死金,气若游丝,帐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楚兵,个个泪流满面,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帐中诸将早已经哭成一团,有人再也忍耐不得,上前将项燕手中的长鞭拖将下来,痛声哭道:“将军且住手,还望将军手下留情,饶少将军一命!少将军年少不知事,以致中奸人之计,此举并非乃是少将军一人之过,末将等亦是有罪,求将军责罚!”许多人跪了下来,死死将项燕拉住,不少人一面挡在了项荣面前,咬紧了牙关看着项燕。
“滚开!此逆子竟干下如此天理难容之事,今日不死,难以平众将士们伤痛,无辜将士惨死,要某往后如何面对楚国父老?要某如何能有颜面往后见列祖列宗!”项燕声音喝得极大,不过手上的动作却到底是缓了下来,人非草木,他纵然心冷硬如铁,可面对这个一向勇猛过人且身受重伤死活不死的儿子,到底是心中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