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万俟宸亦是如此!
虽则是见礼,她不过只是弯了弯身而已,抬眸之时便看到眼前之人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意外,夏侯璇玑不由得生出两分怒意来,他莫不是当她是寻常女子,她代表的是东周,是东周的皇权,虽则是她一心求好,虽则眼前之人乃是这曦朝至尊之人,可是在她面前,却也由不得他将她轻瞧了去!
“入宫两日未曾见过皇上实在是遗憾的紧,想必皇上定然是百事缠身才难脱身,且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与璇玑之约?”
公孙成霖扫过女子艳若桃李的面容,他并非没有见过长得好看的女子,可那一双碧色眸子在周遭灯火映衬之下竟是美轮美奂少见的叫他有些失神,他几乎立刻便晓得了她的身份,可瞧见眼前之人引而不发的怒气他只是觉得好笑,怎的就认错了人?
见公孙成霖眼底略有薄笑,夏侯璇玑眸色一沉,那笑意好似她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分明无礼相待之人是他才对!思及此夏侯璇玑眼底利色更重,不由得连声音也冷了下来,“皇上心思手段绝佳,能骗尽中原百姓难道还要将璇玑也玩弄与鼓掌之间不成?”
一时艳若桃李,一时又冷若冰霜,公孙成霖憋足了劲头才未曾笑出声来,瞧着眼前女子愈发凝重的面色和那碧色眸子之内的焦灼怒意一时之间也生出了两分玩闹之心来,他轻咳一声,眉头一挑状若回想的道,“自是不敢相忘,只是不知公主到底所求到底——”
公孙成霖不知眼前女子与万俟宸有什么约定,却有些好奇,这般言语未名的一说倒好似他真的有些疑惑,夏侯璇玑闻言几乎在立刻就在心中低咒,眼中妩色尽消立时化做沉肃之光,她冷笑一声,“周朝原有七国,璇玑只看重王室血统,六位异姓王璇玑自有所决,只怕诸位王爷难以遵皇上之令!”
公孙成霖面色微僵,怎地还牵扯到了自己?
他唇角几动,似乎有些为难,夏侯璇玑想到夏侯云曦所言自是一叹,“璇玑心知皇上为难,然则皇上当日曾说过会大力促成此事,而今皇上只需将几位王爷留在长安便可,待璇玑定了人选自有办法说和,届时还需皇上一道圣旨!”
公孙成霖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来,他自从知道了东周与曦朝一起做戏便明白东周定然是有求于万俟宸,却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所求,而今一听只觉得背脊之上凉风阵阵,谁知道万俟宸将他们如何卖了出去?!
公孙成霖心思转动之间不由得满面沉色,夏侯璇玑瞧着还当他正在为自己仔细思考,眼见得周遭宫人越来越多也不便一直站在此处说话,所幸又弯了弯身,“劳烦皇上为此事费心,璇玑先行告退,稍后宴上再见。”
夏侯璇玑说完公孙成霖还未回神,她便只带着自己的侍婢继续往清凉台的方向而去,走出几步之后回头一看公孙成霖依旧背影略僵的站在那里,她眉心一簇,既是皇上,出行怎地连个侍从也不带?
琉璃斑斓的宫灯将整个清凉台都装点的灯火通明,远远地便能看到其内犹如琼楼玉宇一般的奢华耀目,厅阁之内舞乐齐飞笙歌阵阵,所奏之曲俱是在赞曦朝太平盛事之景,此次所来皆是曦朝文武重臣,各个都华服加身势超常人,却又因为诸王与东周公主位份极高,便是卫忠、姬维的座位也被排在了距离帝台甚远之地。
夏侯璇玑到清凉台之时殿中诸臣已经到了大半,从殿门口至帝台之前的首座,诸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一袭华服加身的美貌女子身上,夏侯璇玑脚步聘婷眸色碧沉,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不妥来,在夏侯璇玑的对面设着诸王案几,此刻只有东海王夏侯非白、洛王万俟玉与南安王两兄弟到了,眼看着宴会要开始,二皇仪驾便不说了,逸王只怕是难来,北边二位怎地一个都不来?
夏侯璇玑落座,六王她都已经见过,唯有靖王与北成王未曾会面,靖王已有妻室,并不在她的选择之内,那位北成王却倒是可以瞧一瞧,正如此想着,上座已有太监唱名,二皇仪驾已至——
远远地便有紫盖华章与龙凤云顶隐隐入目,不多时便瞧见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之下一墨一红两道身影正结伴而来,一帝一皇,同尊同位,既是中原百多年间前所未见,亦是曦朝立国之开天辟地,夏侯璇玑眸光微眯的扫过那两道身影,心中不可谓不震撼。
一时之间殿中诸人俱是俯身拜礼,口中“万岁”之声力颤山河,夏侯璇玑并不行大礼,只是垂眸福身便作罢,感觉到那一群人越走越近,不多时便听见一声“平身”在头顶响起,夏侯璇玑听着那音色眉头微抬,又是一福才起身,抬眸之际眼底却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一身冕袍加身的万俟宸正携着夏侯云曦的手站在高位之上,他身上的冕袍以金线绣有蟠龙暗纹奢华并矜贵,爪牙腾云又带出两分狰狞之色,撩黑的袍色只刺得人眼底一寒,顺着那纁色绶带向上看去,那一张精致又带着威慑冷酷的面容,那一双漆黑至深不可测的眸,帝王之势威慑宇内,凌厉城府叫人背脊生寒,是了!这才是她想象之中的宸帝!
夏侯璇玑眼底眸色几变,心中不由得生出满满的恼怒来,能在椒房殿之前那般放肆,能和曦皇的关系那般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