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枫从狙击镜孔中。清晰地看到了那张扑克牌大小的镜片。倾斜折射在上面的影像有些晃动。但林子枫还是模糊地看到了一个圆圆地黑色鼻头。以及杜莫那双牦牛似的大眼珠子。正使劲翻着往上看。
林子枫松开握枪的左手。竖起一根小指。每隔三秒就弯曲一下。这个暗号。是林子枫离开布阿莱公寓时。偷偷和杜莫共识得。即使海魔号上的家伙们看到。也不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子枫又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做剪刀状。去剪我竖着的小指。这是在告诉杜莫:“你很危险。你已经成了炮灰。就像壁虎尾巴似的。”
杜莫看到了这些。他再也按耐不住。嗖地抽回了小镜片。又在大石头后面鼓捣了一会儿。重新装扮好伪装。才内心急切但行动缓慢地朝林子枫爬过來。现在。他终于确定是林子枫了。
“追马先生。追马先生。我來了…本書轉載拾陸κ文學網…”杜莫几乎再用嗓子中的气流发声。如大蚊子嗡嗡叫时的分贝。
他满脸都是污血。眼睛红红的。像熬了三天三夜。但从他眼瞳中盈动的液态晶亮。林子枫更觉得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的上帝啊。怎么会是您呢。能遇到您这样的贵人。杜莫的小命也不算小了。呵呵。”林子枫沒有再看他的脸。只用耳朵迎接他。
头顶上的光线越來越亮。眼看太阳的光芒就要爬上岩壁的峰顶倾泻下來了。
所以。林子枫仰躺过身子。开始注意上面那些铺展生长着的藤萝的稀薄度。防止在光线不断得变化中、自己渐渐暴露却未察觉。若再遇到某个眼神犀利的家伙。不是危险有多大的问題。而是会被对手一枪打死。
“哼。林子枫还以为过來之后只能帮你掩盖掉你的尸体呢。”林子枫翻过身子。这才顾得上看了杜莫一眼。
杜莫此时那猩红的眼珠更是红晕。瞳孔上盈动的光亮。急速而旋转着闪耀。他忙抬起一只手。抹一把满脸的血污。但是我知道。他是想不被我察觉而挤压出眼眶中噙着的泪水。
“嘿嘿。林子枫还是等到追马先生赶过來了。这下小杜莫心里可有底了。”杜莫向上绷了一下脑门。眨动几下眼睛。然后嘿嘿一笑。试图找回先前那个在我面前外表嬉皮、内在慎密的科多兽。
林子枫知道。他现在心里乱了。他仿佛这会儿才明白。那晚我们冒雨走下海魔号的甲板时。林子枫对他打出得手势。其真正意味着什么。
这场声势浩大的海盗大战。在林子枫生平都是罕见和惨烈的。更不用说尚属于海盗强兵的杜莫。因为这场大战之中。不仅参与进來了八大传奇猎头者。就连闻所未闻的十二魔之也在其中。
现在。我们既然已经进來了。那么这场厮杀在沒出现结果之前。除死掉。谁都别想规避。
这场大战最摄人心魄的地方。已经不是参与进來的杀手和守护者有多危险。而是真真假假以及未知的秘密。
直到现在。我所杀的每一个人。我都无法预料杀死他们是否与我最终的目的产生了违背。
这种违背是可怕。尤其在千钧一发的最后关头。某个被杀人的关键人物。其最终目的倘若与林子枫的利益从根本上相一致。那么最后少了这种东西。从而使可以解决的事件本身搁浅。这就叫做功亏一篑。
可是。所以的一切。一切的内幕。沒人会告诉我。林子枫更不敢去问。去问就证明我知道某些不该我知道的东西。这反而招來非灭口不可得杀身之祸。
所以。林子枫只能快刀斩乱麻。混在杰森约迪和杀手真王之间。不漏动机地促使他们两方同时削弱。使我最终面临的麻烦和困难最大限度地减小。
倘若最后。就如我臆想的那样。杀手真王与杰森约迪才是这场海盗大战阴谋的元凶。那我等于成了他们俩实现真实目的地催化剂。
“杜莫。那个脸上画笼的家伙在哪。”我俩依旧趴伏在地上。头靠近着头说话。杜莫听我提到恋囚童。他眉宇间为之一震。仿佛一种极其敏感的回忆突然袭上大脑。
很显然。即使林子枫刚才沒有对杜莫打出手势。让他明白自己是这场海盗大战的弃子。他也已经知道。恋囚童为何要与他成为搭档了。这一下。海魔号彻底让杜莫寒心了。寒到了万年坚冰里去。
而林子枫。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完全放心地去开发和利用的合适人选。他的朵骨瓦和我的芦雅“追马先生。我要是有您一半的本事。我非去杀了那个家伙。上次离开布阿莱公寓回到海魔。林子枫一上船就见到这个家伙格外的恐怖。”
杜莫停顿了一下。好像他身体上某个部位疼了一下。令他猝不及防。随即咧了咧仍沾着血渍的嘴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