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将火线尽头爆出的那片血红。通过视网神经反馈进大脑。
双脚再度提速。飞快弹跳着向前疾奔。继续跑出三十五米的距离时。林子枫又一次腾空跃起。
“嘣”。同样一条赤色火线。窜出了枪管儿。T型准线锁定的世界尽头。宛如一杯乳褐色豆浆中间。忽然泛起一股猩红的漩涡。
“嘣。嘣……”林子枫一边沿着岛屿山脊往西南奔跑。一边凭借印在脑子的记忆。把七个伪装在自己四百米之内的杀手。统统射杀掉了。
不断的往岛屿中部奔跑。顺着那条斜生在岩壁上、类似于天梯的石面。一直跑到岛屿的半腰。才将抱在怀里的狙击步枪背挎到身后。抓着胡乱生长的树枝往下爬。
“哗。哗哗。哗呼呼……”浩瀚浮动的海面。不断撞击着岛底的礁石。溅飞起无数细碎的浪花。使人分不清楚雨水和海水。到底是从天上降下。还是从海面迸上。
海沙悄悄潜入的那座谷岛。此刻仰视过去。已经若隐若现。宛如浮动在牛奶里的一块黑面包。林子枫再次抬眼望了望天空。密集豆大的雨点。带着刺骨的凉砸在脸上。痛感直入心窝。
四周依旧阴暗的可怕。这种可怕不在于它有多少亮度。而是那种光明仿佛将要永远在世间消失一般的可怕。
深吸一口气。双腿并拢成豚尾。利用腰杆带动躯体。双臂扑打分水。以快速的蝶泳游向对面岛屿。
整片查戈斯岛屿之上。那漫山遍野闷响的射击声。此刻已经很难再听到。一是雨势过大。嘈杂的水声掩盖了枪声;二是光线骤暗。缩短了狙击射杀的视野。
林子枫大口呼吸着。大口喷啐着苦涩的海水。感觉身体就像一片柳叶。这是一种从來都沒有过的对渺小的恐惧。波汹滔涌的海面。颠簸震荡着林子枫。毫不顾惜他的五脏六腑。几次被十米多高的浪头压下去。险些游不回水面。
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足足挣扎了半个小时。总算精疲力竭地趴在了一块儿露出水面的礁石矮墩上。犹如青蛙抱在树杆上那样。再也不想折腾半分气力。
哗哗的大浪头。挟持惨白的水花。不断倾泻在林子枫的后背。歇缓了不到十分钟。林子枫总算一屁股坐在了谷岛的山脚下.
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三点左右。只要再过三四个小时。黄昏就会來临。到了那会儿。即使飘荡在岛顶的那些阴云。化成雨水倾斜下來。光线也不会再亮起來。
目测一下眼前的这座谷岛。找不到可以轻松翻爬上去的岩壁。只好踩着那些树枝。和凹凸的石面。直线往岛顶攀去。
背上淋着密集的雨点。腹下滚淌着岩面上端倾泻下來的积水。林子枫磨得牙齿各各作响。三爬上两滑下地坚持着、摸索着。终于攀上了岛峰。
一个犹如瓦盆似的大山谷。郁郁葱葱长满了植物。飘渺游荡的水雾。像疲软后落下來似的。看上去再也浮升不起來。
林子枫蹲在一簇矮树冠底下。左右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发觉光线依旧很暗。可以很好的掩盖自己的活动。
现在。林子枫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座谷岛。潜入最南面那片岛屿。去保护海沙。可能的话。趁机干掉杀手NO6。如此一來。少了个劲敌。而且。像关押冬馨的地点。恐怕也只有她这种层次的人。才能够知道。
为了缩短距离。林子枫必须直线切过盆谷。从岛屿的另一侧翻下去。
当林子枫顺着陡峭的谷坡往下跑时。只觉两只膝盖杵得格外别扭。忽然。感到一脚踩空。犹如从悬崖上坠跳下去一般。
幸好另一只脚尚未抬起。才能在栽倒摔下去一瞬间。猛然发力向前一跃。犹如矫捷猿猴似的。促使身体窜起。双手哗啦一下抓在了悠悠晃晃的树枝上。使原本将要跌下去肉身。悬坠在了半空。
林子枫急忙低头。往雾气缭绕的脚下看。刚想松手跳回到谷壁斜面上。可心窝里却嗡地往后猛抽了一下。惊出林子枫一身冷汗。
凌空的双脚下。根本不是林子枫想象的那种大树离地面岩石二三米的距离。那简直就是万丈深渊。
由于内心急切。同时对地形了解不足。竟然险些从被枝叶和水雾遮掩的断崖截面踩下去。
凝聚在脊背上的恐惧尚未消退。林子枫便急忙蹬拽。往大树冠里面爬。这会儿若是手里的枝条断了。那林子枫整个身体上的骨头。会跟它一样。
爬到树杆粗壮的位置。林子枫惊魂才稍作平静。摘下挂在腰间的钩山绳。往树冠外侧抛去。沉重的铁钩。嗖地一声。扯着圈套在林子枫手里的绳子。沒有止境地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