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森笑道,推门进去。
迎面就是一个大大的方形桌子,就像八仙桌,但更大,上面堆着大量图纸,有几张铺开的,更多是堆叠在桌边上,五个人围在桌子旁,有坐着的,也有站着的,有人手里拿着图纸在比对,有人手里拿着笔和纸在记录,有人手里拿着计算器在不断的计算。
房间的四个角落,还各有一个办公桌,不约而同的堆满各种资料,供人使用的只有当中电脑显示器下那么小小的一块地方,房间左右墙上各嵌着两块白板,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备注和思维图,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空调,空调下面是投影仪的白色幕布,幕布两边则支着几个老式绘图板,上面或钉着图纸,或钉着白纸,总之都是填满了东西。
房间本不算很大,被这些东西一塞,就更显的小了,但是对于使用这间房间的人来说,却似乎并不觉着有什么憋屈。
“是你啊,我就说你也应该到了,快过来最新章节。”说话的不是雷浩达,而是余丰鸣,华科院光电技术研究院的院长大人,高能激光研究小组的另外一个副boss。
“呵呵,好久不见了,余所。”洪森走过来,笑呵呵的跟几个人,逐一的打了声招呼,说道:“雷所,纪工,周工,王工,你们好。”
“你可来了,老余都快跳脚了。”雷浩达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其他几人也同样笑着颌首示意。
在场的都是熟人,余丰鸣和雷浩达早在光路计算机项目运转的时候就认得了,其他的几位则是在高能激光研究小组成立后认识的,都是从各个分院聚集来的资深院士,平时都带着自己手下的一群人,分散在各个实验室搞研究,现在聚集在一起,估计是碰到什么问题了。
“嗯,你来的正好,”余丰鸣扬扬手上的几张打印图纸,说道:“昨天又一次光棱镜组合聚焦实验失败了,我们正在找原因,老周说基底角反射弧度有问题,老王说透光材料的散射系数不达标,老纪又说是偏光筛子过滤出了差错,没个统一意见,你过来看看看,也给个意见,毕竟你有过经验了。”
洪森闻言,立马走上前去,凑到桌子前,对于技术人员,客套过了反而让人不自在,简单干脆就事说事才更让人习惯,对着桌子上有限的几幅图表扫了两眼,一连串的问题就扔了出来。
“光棱镜聚焦是第几级聚焦失败?磁导环中柱磁流体注入没有?”
“在第四级,磁力束没激发就告崩解,磁流体还没注入,因为光棱镜废品率太高,现在是分离测试,没测试清楚可不敢装上去,否则一失败整组都完蛋了。”
“哦,第四级,磁力束激发前崩溃,就是说三循环已经完成,四循环磁场激励没有成型,那么光波粒分离也还没开始,既然中柱磁流体没有注入,那也不用考虑磁流体反向干扰,嗯,外形束缚磁场形态模量是多少?束缚前的侧偏光镜散射光谱的红场曲线偏离率是多少?”
“束缚磁场模量9.21,红场偏离率3.22,超过额定计算量0.41,所以老王说透光材料散射系数不达标。”
“未必是材料不达标,也可能是渗氮和渗钛的偏差,导致钛丝成型失败,又或者干脆是微曲光气泡上出了问题,这两方面出问题,四级环形磁场一样会在成型前崩溃……啊,对了,磁场崩溃,是不是实验马上停止了?”
“没有,马上停止会导致光纹翘曲,从而引发过聚焦,镜片就毁了。”
“光纹翘曲?怎么可能,又不是第七级磁环,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引发光纹翘曲……算了,既然没停,那么波粒分离力场肯定启动了,而且肯定失败了,那当时记录下光跃迁阀值偏差是多少?正态聚焦区的高能级聚焦点坐标又是多少……”
“早了?……嗯,跃迁偏差从正0.0231到负0.0117,聚焦区误差很大,不是资……预计的散点环状,而是呈不规则的双曲分布,90级的有三个,坐标112.84,23.22,67.01,95级的有两个,坐标-0.223,-1.148……”
“负偏?咝,明白了,侧光镜光纹聚焦上肯定有问题,先把这个解决掉,排除干扰……不,叫他们再统计一下资料,看看聚焦的监测数据流水,把正态聚焦区的散点值,带入双模变换中再演算一下,结果汇总成三线图拿过来……”
“好,小王,小王……”
一连串的问和答,在洪森和余丰鸣,还有周工,王工,纪工,雷浩达,甚至刚进来的林天佑之间跳跃,越来越多的疑问推测被汇聚起来,然后或者推翻,或者解决,或者证实,或者搁置,思路越来越清晰,气氛越来越热烈,甚至发展成争执或者争吵。
但是这种争执或者争吵,并不涉及任何恶意,而是对于自己的意见或者思路的坚持和认真,这是必须的,在结果出来之前,没人知道谁对谁错,而且很多时候,路不止一条,三心二意的人必死,只有坚持到最后的人会大笑,坚持,坚持到‘固执’,这是做科研必须的一种品质。
当然,坚持是对的,而且是必备的,但是还要有一种品质,也必须具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