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为奇,发生这么个故事也属正常。不过,说贺知章因此而求为道士还乡则是不足为训的。贺知章入道的直接原因是一场生于天宝二载冬的病。《新唐书》卷一九六《贺知章传》说他“天宝初,病,梦游帝居,数日寤,乃请为道士,还乡里,诏许之,以宅为‘千秋观’而居”。次年,86岁的贺知章于家观中奄然而逝。
杜甫从中年开始就措意道教,到了晚年,生命临近终点的诗人对生命的依恋更是促使他对神仙道教的感情由相信上升到了渴望的程度,其《游子》诗云:“厌就成都卜,休为吏部眠。蓬莱如可到,衰白问群仙。”《览镜呈柏中丞》诗云:“起晚堪从事,行迟更学仙。镜中衰谢色,万一故人怜。”衰老的生理强化了重获青春的心理。他临终前还对炼丹无成耿耿于怀
李益是又一位明言因畏年侵而学仙习道的诗人。其《置酒行》有云:“置酒命所欢,凭觞遂为戚。日往不再来,兹辰坐成昔。百龄非久长,五十将半百。胡为劳我形,已鬓还复白。西山鸾鹤群,矫矫烟雾翮。明霞发金丹,阴---洞潜水碧。安得凌风羽,崦嵫驻灵魂。无然坐衰老,惭叹东陵柏。”不过,李益是“老去近仙方”的一个例外。一般人的老迈感最早要到中年以后才萌生,而享年达81岁的李益却早在青年时期就倾心于道术,其《入华山访隐者经仙人石坛》诗有云:“三考西岳下,官曹少休沐。久负青山诺,今还获所欲……前惊羽人会,白日天居肃。问我将致词,笑之自相目。竦身云遂起,仰见双白鹄。堕其一纸书,文字类鸟足。视之了不识,三返又三复。归来问方士,举世莫解读。何必若蜉蝣,然后为局促。”(按:李益大历四年登进士第,授华州郑县尉。大历六年又中讽谏主文科,擢郑县主簿。郑县在西岳华山脚下,诗作于为宦郑县时无疑。)另据《新唐书》卷四十五《选举志下》,唐制“凡居官必四考”,每年一考绩。诗云“三考西岳下”,则必在擢郑县主簿时算起,知此诗作于大历九年,李益时年仅27岁。据《抱朴子内篇?仙药》:“松柏脂沦入地千岁,化为茯苓。”华山多茯苓,去职后的李益曾入华山采茯苓,作有《罢秩后入华山采茯苓逢道者》诗云:“山中若有闻,言此不死庭。遂逢五老人,一谓西岳灵。或闻樵人语,飞去入昴星。授我出云路,苍然凌石屏。视之有文字,乃古黄庭经。左右长松列,动摇风露零。上蟠千年枝,阴虬负青冥。下结九秋霰,流膏为茯苓。取之砂石间,异若龟鹤形。况闻秦宫女,华发变已青。有如上帝心,与我千万龄。始疑有仙骨,炼魂可永宁。”不到而立之年的李益不但产生了“有如上帝心,与我千万龄”的念头,而且还有了行动,不知这是否是他得享高龄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