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下去,眼神闪躲的急忙拉过那素纱就要去掩住锦绣公主的脸,但是在面对母亲的脸孔时,却突然像是哀痛过渡般的凄声大哭,手一抖,也跟着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郡主!”林妈妈惊叫一声,又再哭天抢地的大声嚎叫起来。
“倩儿,倩儿!”吴氏也是大声悲泣,抱着赵水倩求助无门,
灵堂里瞬时乱作一团,林妈妈惊慌失措,下意识的就去掐秦宁的人中,又厚又硬的指甲在她鼻下连掐了数下,秦宁终于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
睁眼看到满堂那些表情怪异的脸,她马上就开始流泪,一言不发的把头埋进林妈妈怀里哭的全身发抖。
锦绣公主的尸体重新被人安置在了棺木里,眼前没人主事儿,下人们擎着锤子抓着铆钉杵在那里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灵堂里一时极静,慢慢的开始有人小声的议论起来。
“荆王妃的那个脸色,像是不对啊!”
“是啊!不是说突发恶疾暴毙的吗?发病而死的人哪会是这个模样?不会是中毒了吧?”
“看那个样子的确像是中毒。”
“那尸体都停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这府里的人一点风声都不透?”
“嘘——不要乱说话!”
……
灵堂之内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很多人都不期然的想起那日锦绣公主率三千侍卫往荣安公主府上闹事的情形来。
虽然当时巷子里封锁严密,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有不少好事的人尾随,眼见着锦绣公主气势汹汹的进去,后来又失魂落魄的出来,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或是侮辱的样子。
按理说妇人之间的口角本来不算什么,但偏生的世人记性都好,在场的这些朝廷大员和诰命夫人,人人都记得半月之前那次宫变当场荣安长公主立于皇城之巅时候手起刀落的狠厉。
蓝月仙被利剑穿心,五万禁卫军,五万颗大好头颅,无一幸免,尽数滚落尘埃,还有北城门外的二十万叛军,一路飙洒的鲜血浸染了新帝足下的大好河山。
锦绣公主去找她?两人因故翻脸,不欢而散?
世人的想象力越是丰富,仿佛一切都很快顺理成章的练成一幅画,而且推断合理构思缜密,完全的无懈可击。
“吉时不是到了吗?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冷不防一个浅淡微凉的女声从院外传来。
众人心头集体一颤,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去,却是秦菁一脚跨进门来,神情冷峻的飞快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脸色惨白昏睡在吴氏臂弯里的赵水倩一眼道:“赵七小姐怎么了?”
“倩儿她方才受了惊吓,昏死过去了。”吴氏抹着泪,一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模样。
伏在林妈妈怀里装晕的秦宁闻言,心里一急,已经有些明白了秦菁的意图。
赵水倩就这样被人带出去她就失去了一个精心布置下来的人证,她险些就要跳起来,但是这个时候明显不能,否则只会把她装晕的实情暴露出来,所以只能捏了捏掌心强迫自己忍下来。
秦菁皱了皱眉,回头对晴云吩咐道,“赵小姐晕了,你帮着安国候夫人把她扶到后面的房里歇息吧。”
“是,公主!”晴云应道,上前来帮着吴氏把赵水倩扶起来。
“谢公主!”吴氏赶忙抹了把泪,两人半拖半抱的把赵水倩价了出去。
秦菁收回目光,又在厅中飞快是皴巡一遍,目光之中询问的意思十分明显。
“是方才和婉郡主太过激动,不小心撞翻了棺木!”有人答道,所有人都心虚的垂下眼睛,尽量不与她对面接触。
秦菁将信将疑的穿过人群走过去,最后停在抱在一起的林妈妈和秦宁面前站定,淡淡道,“死者为大,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还是早些封棺抬出去,让三皇姑入土为安吧!”
秦宁闻言,身体以众人目力所及的幅度剧烈一抖,畏缩的又往林妈妈怀里靠了靠,似是十分惧怕她的模样。
林妈妈被秦宁揪扯的胳膊生疼,这一疼一醒之间脑中突然被什么重重一击。
当时是她亲手给锦绣公主穿的衣服入的殓,那时候就觉得锦绣公主的死状有些怪异,但是秦宁没说话,她也不好妄断,方才尸体翻出棺材的那一瞬她又看了个正巧——
锦绣公主的死,绝对是有蹊跷的。
“公主殿下,奴婢有事禀报!”林妈妈猛吸一口气,放开怀里的秦宁,转身对着秦菁庄重的磕了个头道,“方才棺材翻下来的时候奴婢无意间瞥见王妃的脸色,奴婢觉得我家王妃的死状有异,还请殿下做主,为咱们主子主持公道。”
“哦?”秦菁眉头一挑,似乎还在权衡。
“方才诸位大人和夫人也都亲眼看见了,王妃她印堂发黑,脸色乌青发紫,分明就是中毒而死的症状。”林妈妈肯定道,说着一咬牙,“殿下明鉴,不能让我家王妃走的不明不白。”
她说着,便是情到深处,抬起袖子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