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阳扁扁嘴:“好!本宫倒要看看你能画出什么来!”
玲珑给豆沙打个手势,豆沙会意,拎过一把椅子放在案桌前,对西风瑾笑道:
“西公子,姑娘请您坐这儿?”
众人一愣,西风瑾也愣了,不过还是听话地坐在了椅子上。
玲珑看了他一眼,开始拿炭笔快速作画。玉美人和西凤谣好奇地站在她身后旁观,开始只是觉得那线条很奇怪,可是随着那描画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两人都睁大了眼睛,西凤谣更是吃惊地低呼出声。
但见那画中人面如桃瓣。姿态娴雅,皮肤好似昆仑山上的雪莲,双眸恰如天山之巅的圣水。在他的周围,孤傲艳丽的红梅迎风绽开,明明是铮铮傲骨,却与神态慵懒娇弱的人儿共存得如此和谐,仿佛本为一体。风姿高洁。醉人心扉。
画毕,她放下软炭笔,拿出适合写字的另一支,数行小诗便出现在了画纸的右上方:
怕愁贪睡独开迟,自恐冰容不入时。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寒心未肯随春态,酒晕无端上玉肌。诗人不知梅格在,更看绿叶与青枝。
搁下笔,她将纸张拿起来,直接递给还在傻坐着的西风瑾。洒脱地说:
“呐,西公子。初次见面,送你份见面礼吧。”
西风瑾惊讶地接过来,一看,紧接着其他人也都过来好奇地围观。之后。云梦甜的脸刷白,孙沛柔在扯手绢,芙阳更是脚一跺,恨恨地瞪着玲珑。
男人们的表情则忽然变得高深起来,西风瑾却是拿着那幅画在发呆。西凤谣一把搂过玉美人。跟她咬耳朵:
“哎,发现没有?我哥脸红了。”
“嗯,你哥是个纯洁的少年呐。”玉美人吟诗一般地哼道。
玲珑本来以为自己这一下扬眉吐气了。可却被这帮人盯得浑身发毛。特别是水流烈,要说在这之前,他看着她只是有点意味深长的话,此时,他看她的眼神却在冒光。
“陈玲珑,你这种画法是在哪儿学的?”水流景问。
“我爹教的。”她撒谎不眨眼。
“你爹是干什么的?”
“我爹酿酒的。”
水流景重重点头,叹道:
“果然真人不露相,难怪父皇说,高手在民间呐!”
玲珑满头黑线,只觉得有一群乌鸦从旁边飞过。
又行了一回令,这才散席。玲珑跟玉美人二人坐在芍药圃外的石墩上,看着小敞厅里西风瑾还在那儿发呆,玲珑问:
“你哥没事吧?怎么又在发呆?”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发呆?”
“不知道。”玲珑无辜地摇头。
西凤谣差点被一口空气噎死,玉美人哧地笑了。玲珑又问:
“西公子身子不好,到底是什么病啊?”
“血气不足,肝郁气滞,每到季节交替或情绪激动时,必有喘症。”
玲珑点头,她算明白了,并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病,估计就是没奔头闲大发了,就跟林黛玉似的。
这时,有丫鬟过来送茶,当递给玲珑时,忽然手一滑,茶盅扣在玲珑身上,湿了衣裙。西凤谣皱眉喝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连个茶盅都端不住了!”
呵斥声引来其他人的目光,丫鬟急忙跪地:
“奴婢该死!是奴婢手滑了!”
“不过就是洒了杯茶嘛,反正她那衣服又不是什么好料子,你把你穿过的赔她一件不就完了!”孙沛柔冷笑。
“说不定越阳侯府的一件旧衣服,咱们陈姑娘看见了,都会高兴个半天呢!”芙阳随声附和。
“你们……”西凤谣气得要跳起来。
“凤谣,还不去带陈姑娘换衣服。”不知何时,发呆的西风瑾出来了,道。
西凤谣急忙拉着玲珑去换衣服,西风瑾淡淡地扫了跪地的丫鬟一眼:
“自己下去领板子吧。”
丫鬟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西风瑾向来是以温柔著称的。其他人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水流觞等人用复杂的目光望着他,西风瑾仍旧冷冷地道:
“还不去!”
直到丫鬟眼圈通红地退下了,西风瑾的冷凝气息才收敛起来,让大家都以为刚刚那一场好像没发生过。
西凤谣给玲珑带到房间,找了衣服就出去了。玲珑换好后,走出屋子,却发现西凤谣不见了。她狐疑万分,但又不愿在原地等着,就按照来时的路线返回。
此时天色已晚,西方残阳如血。
她刚拐了一个弯,眼前黑衣一闪,她重重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眼看着要往后倒去,对方却利落地扣住了她的腰。一股陌生的气味传入鼻腔,让她条件反射地推开对方。
抬头一看,诧异万分,来人竟是水流烈!
“你没事吧?”水流烈温和地笑问。
那笑容很能令女人心醉,可惜对玲珑没用,因为她觉得他的笑假得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