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御书房的回廊处,百里郁寒负手而立,淡淡地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水裙曳地金簪斜别,那冷淡的双眼略显了倦意,却仍旧深沉得让人不得不思考——那美丽得如同一汪高山冰湖的瞳子内,究竟都埋了些什么样的过往,什么样的现在,什么样的未来。
“民女绮兰,见过皇上。”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堪堪才回京的冬阁四女之绮兰。
“潜入皇宫,第一个见的人竟然不是你们的尊主,而是朕。”百里郁寒笑得悠然,“这是何意?”
“如今的紫华宫内宫禁重重,一两个侍卫尚可躲过,但皇上安排了数以百计的高手侍卫严密监守,要想不动声色地进去……怕是中毒之前的红尘都难以办到。”绮兰淡淡地说道,就似在说着今日的阳光明日的雨水一般。
“冬阁四女没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乱红之中如今江湖排名前二十的高手有七名在其内。若不是严密一些,一梦醒来说不定人就已经消失不见。”百里郁寒坦然相道。
绮兰一丝笑容都无,倏尔之后肃然地道:“皇上,绮兰有不情之请,故而特此前来见皇上。”
“说吧。”当见到绮兰在这里的那一刻,便知道必定不会是闲来无事前来宫内逛逛此等荒谬的理由了。
绮兰敛目垂首,沉沉地道:“让墨堡主将金蟾蜍带入皇宫吧,红尘的毒,宜解不宜缓。”
“你的意思是……”百里郁寒也是敛了笑容,微微皱着眉头。
“民女的意思皇上当是很明白。”绮兰仍旧低垂头,似乎想要以那浓密的睫毛掩盖住那双眼内重重的波澜,“要解她的毒,这是唯一的法子。”
百里郁寒迈步走到了廊子外,看着廊子外萧瑟的冬景,涩然道:“御凌王那里不是还有赤朱丹么,那才是更好的法子。”
绮兰冷漠地问道:“要想得到赤朱丹,皇上就必须得失去自己的皇妹,或者失去慕子楚。”
百里郁寒侧过头来,盯视着绮兰。
绮兰接着道:“把慕子楚交给御凌王,他不会让她死。”
“荒谬!”百里郁寒拂袖愤然,此时此刻,乃至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想到石堑谷一役之后到红尘正式在乱红出现之间那空白的一年内,慕子楚极有可能是被御凌王囚禁了,便心内纠痛,嗜血的愤怒让他几乎想对凌华国出兵。
绮兰却冷静而自持地道:“皇上不愿意失去碧罗公主,也不愿意失去慕子楚。唯一的法子,只剩下了金蟾蜍。”
“他不会同意的。”慕子楚不会同意,他的骄傲不会允许自己用这样的方式苟活下去,成为他人的累赘,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不需要他同意。”绮兰的声音有种奇异的魔力,似乎引导着别人往她的设想走去,“只要他能够活着,待他毒尽之后所有的愤怒绮兰可一人承受。”
百里郁寒挑眉,“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骨子里跟子楚有一样的东西。”
绮兰微微愣怔,摇了摇头。
“墨叶天对朕说过,使用金蟾蜍需得一内力高强之人外力为引,受者内力为继,两人相互维持,待金蟾蜍吸毒尽后那内力高强之人方才抽身而退。若是子楚不应,金蟾蜍无计可施。”
“也可两人协作,一人为引在前,一人为继在后,受者在中,金蟾蜍吸毒尽后两人同时抽身。无须他同意,甚至……可以让他在睡梦之中完成。”
百里郁寒默然,而绮兰进一步道:“这一切,只需皇上让墨堡主将金蟾蜍带入宫内。皇上的内力……绮兰不敢妄自揣测,但如今江湖排名皇上定然是足以入前十的。墨堡主内力自不在话下。至于红尘那边……交给绮兰便可。”
“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百里郁寒沉声对绮兰道,“待他醒后,他甚至会想杀了你。”
“只是想而已。”绮兰轻轻一笑,姿色清雅如兰,“他只会想要杀了我,却不会真的杀了我。”
“你很了解他。”百里郁寒肯定地道。
“不足皇上了解得多。绮兰所了解的,只是红尘。而皇上所了解的,是真正的慕子楚。”
===============================================
“啊!!!”
司马将军府内,传来一声惨叫。
安常在手一抖,烈酒哗啦啦洒了好些下去。惹来更惨烈的叫声。
“啊!啊!啊!”
“真有这么疼么?”安常在连忙慌慌张张地拿细绒帛布将烈酒擦拭干净,而后开始细细地在白珩的后背上洒上薄薄的一层伤药。这是当初圣上赏赐给司马安平的上好金疮药,愈合的效果可见一斑。
白珩的后背,本是少有见光而白皙健美的平整背部,如今却有着一条长长的口子。从那伤口的愈合程度以及溃烂程度看来,至少得有十来天了。但是在用清水清洗之前,却可以看见上面仍旧有一层上好的伤药,只是因为长途跋涉和快马加鞭,致使本应该愈合的伤口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