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凄清,即使是夏夜,却仍旧让百里郁寒觉得心底某个地方凉凉的,在这夏夜尤显得突兀了。(小說www.la66.com)
红尘半侧着身子,可以想象得到她面纱下的唇,正勾起一个讥讽的微笑来。
“红尘的故事里,只有鲜血和屠戮。”红尘吐出叹息般的话语,让百里郁寒不久前才张开的微笑再次僵凝。什么样的生活,能够让一个女子的生命中只有鲜血,只有屠戮?莫非她其实曾经是一个杀手?
垂眼看着红尘戴着白色护手的手掌,丝毫看不到那双纤长的手,整双手都被包覆在了雪绸中。似乎也感觉到了百里郁寒的眼光,红尘将那双手笼入了宽大的袖中,低声笑道:“寻常女子的手定是葱管似的白嫩柔软,而红尘的手却是染满了鲜血,擦拭不掉的血红。”
百里郁寒心中闷闷的,扯开一抹苦涩的笑容后,他小心地道:“不需要你付出鲜血,也不需要你再次屠戮。醉红尘来往过客非富即贵,高官富贾均是这里的恩客,想来如果要在这里建立一个为某些特殊人提供消息的组织,当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红尘闻言,轻声呵笑道:“原来是想利用醉红尘的优势来收集想要的情报,百里公子并不是第一个想这样做的人。”
“还有谁?”百里郁寒警醒。
“非朝廷官员,只是一个在江湖上翻手**的人物罢了。”红尘终于转过了身来,道:“他亦是想利用醉红尘为他收集江湖的情报。当时红尘倒是回绝了他,若是如今答应了百里公子,恐怕他日对那人不好言语。”
“若是两边兼顾呢?”百里郁寒提议道:“我复姓百里,姑娘当知晓我定是皇亲国戚,想要的消息也不过是朝堂上得不到的事关民生事关社稷的。而姑娘所言的那位是江湖中人,他想要的应当是江湖的情报。我与他,并不冲突。”
红尘微微睁了眼,颇有些审视地看着百里郁寒,却仍旧未掩去那一派媚色,道:“百里公子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没有答应那人?”
百里郁寒苦笑:“不是说‘不问不碰不留’么?”
“呵!”红尘娇笑,“都已经在这迎客厅住了这么些日子了竟然还跟我说这些!”
“情非得已,如若不然在下定然不会破了姑娘规矩。”
红尘点了点头,半倚着门扉,道:“当日我问了那人,如果我帮他建立起了那么一个组织,他能够给我什么。他说除了他的那劳什子门派宫宇之外什么都可以给我。”红尘媚眼斜挑了一下百里郁寒,接着道:“可惜红尘我思索良久,实在想不到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便就回绝了他。”
百里郁寒心中一凌,心想既然红尘都说那人在江湖中翻手**,那么必然也是个人物,那样的人物都说什么都可以给红尘,可是红尘竟然什么都没有同意。那么红尘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那么公子你呢?”红尘笑道:“难道就仅仅承诺红尘可以脱离贱籍?红尘并不在乎贱籍与否,这个条件我可没有兴趣。”
“那么你究竟想要什么?”百里郁寒当了十多年的君王,这天下都是他的,难道还真有什么东西是拿不出来的?
红尘站直了那斜倚着的身子,低低地叹了一声,而后轻蔑地道出了一句让百里郁寒骤然感觉这样的女人,不应当是一介青楼妓子的话来。
红尘道:“我要天下太平、永无战事,我要民无重赋、官无贪渎。”
“我要百姓富足,病痛有医,饥得食,渴得饮,累得憩。”
“我要罪受戮,功可赏,男女同!”
“这些······公子能够给红尘么?”
---------------------------------------------------------
迎客厅的女主人已经离去,空留了一室的熏然和醉意。
如同一场极短的梦,百里郁寒脑中回荡着红尘的话。
天下太平,永无战事。
单这一点,他百里郁寒就没有办法给红尘。他只能够不断地努力,却没办法说一定可以给她一个永世安宁的天下。
呵,一介青楼妓子,这样的要求,不觉得太过于空泛辽远了么?然而,百里郁寒却渐渐地不再将她当成一介妓子,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红尘当成一个妓子。能够跟慕子楚相识的人,会是单纯的青楼妓子么?
不会。
百里郁寒打开的窗户外飞进一只小小的蜂鸟,盘旋于他的指尖。取下了蜂鸟腿上的极小信笺后打开一看,唇边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来,喃喃道:“左卿枫?早该料到他不是柄华侯的人。”而后便提笔在一旁的极薄丝帛上写了几字。
“可打草惊蛇,方引狐出洞。”
大燮帝都皇宫大殿,朝堂之上的气氛异常的肃凝。
都察院左御史左卿枫弹劾丞相柄华侯的奏折被傅庸提了出来,一时间殿堂哗然,片刻之后却又突然肃凝无声。
柄华侯大笑着走了出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