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嗅,一声浅淡妖娆的笑音入耳:“若是仇尽,天下皆为归宿。”
小尼一怔,无言以对。
“你对梁天岂的恨已终,然而你却开始恨你自己,恨你自己只能以身体为代价才能抓住他,你恨你自己无能,你恨你自己肮脏,你恨你自己······”
“够了!”小尼双目通红,打断了红尘的话。
红尘睥睨着跪在蒲团上的小尼,可最终,她也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她没有告诉美姬当年梁天岂陷害崇州指挥使刘大人私扣金折子是受人指使,没有告诉她那真正的杀父仇人另有他人。红尘只是扬起了下巴,斜斜地、以挑战之姿最后看了那佛像一眼,而后迈出了这大殿。
指间的供花被碾碎,沾染了一手的淡雅黄色和浅浅的香味。
“能度人的,从来都不是佛。”
鱼玄庵外,简单而不惹眼的马车静静地停着。颜洛恭敬地立在马车旁,等待着红尘。他的身份在墨谷已然暴露,索性就当个明着的护卫,反而不会那么惹眼。
恭敬地为红尘将马车的帘子撩开,红尘却停住了脚步看着这鱼玄庵周围的高山和参天大树,终于,犹如叹息一般地道:“杀了她。”
颜洛眼神一闪,恭敬地道:“是!”
红纱入车,马儿嘶鸣一声后传来了马蹄的哒哒声,然而却不是这辆马车的。
马车身后不远处三匹马儿疾驰而来,颜洛抬头,依稀可见那为首的马儿头顶有着一片梅花状印记。
司马安平得到消息,说是有人看见长得像梁天岂所买下的青楼女子美姬的人在这鱼玄庵内,三人快马加鞭赶了来,却遥遥地瞥见了马车外的一袭绯红。
“哼!没想到又见面了!醉红尘的鸨妈妈,红尘。”司马安平勒紧了缰绳,良欢眉心紧皱,而那傅石生却丈二和尚一个,不知为何面对一个鸨妈妈而已司马安平的语气却这般尖酸。
那普通的马车帘子仍然放着,里面传来了一丝慵懒的声音,“红尘见过司马将军,良公子,以及身旁这位傅大人。”
傅石生心中更是模糊一片,“你是何人?都没有看见我怎知是我?”
“能与司马将军以及良公子并驾齐驱的现如今京中只剩下了刚回来的傅太师之子,红尘不作他想。”
傅石生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可听那酥谷的声音,不知是位怎样的美人,好奇心顿起,一个翻身下马走到了马车前,道:“既然知道是我等,怎么不出来拜见?”
淡淡的冷凝的气息萦绕开来,红尘迟迟未说话。司马安平倒也看好戏一般,这傅石生虽豪爽,可也是万人捧着的主儿,如今遇上了那任谁都不放眼里的红尘,不知谁能赢。
可良欢心中一冷,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压低了声音道:“司马,正事要紧。”
司马安平拉了拉缰绳,对傅石生道:“石生,先进去找人。”
然而,帘子却动了,只见红尘一袭大红色长裙曳地,撩开了马车的帘子缓缓步出,由颜洛轻扶着,若无骨之妖一般恭恭敬敬地向着傅石生以及司马安平行了个礼,笑着道:“红尘失了礼数,还望傅大人和司马将军不与小女子一般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