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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些人群之后,却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浅浅地笑着。男子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的男人和一个少年。少年撅着嘴,嘟囔道:“瞧她身上的那根韧丝,那么粗,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
中年的男人没有应话,只是冷漠而警惕地站在年轻男子的身后,恭敬而顺从。
年轻的男子唇角勾起了一抹探究似的弧度,低声道:“她就是醉红尘冬阁的女子?”
此时那个中年的男人才点了点头,恭顺地道:“名叫菱梦,三个月前她出场的那次也是深夜,吹箫从护城河上沿河而下。”
少年再次不满,“会吹箫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看的?!”
年轻的男子道:“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中年的男人回答道:“主子,只看到人顺流而下,却没有看到脚下有任何船和接引的东西。”
少年啐了一声,道:“多半是障眼法,水面以下肯定有木筏。所以才挑选深夜,没有人能够戳穿!”
年轻的男子摇了摇头,道:“今日你不是也看见那韧丝了么?那么那日必定也有人看见水面下的东西。只不过,不知那韧丝到底是拿来骗那些看不见的人,还是拿来骗这些看得见的人。”年轻的男子冷漠地笑了笑,只见人群又开始**。
人们自觉地让出了一条不甚宽广的小道,从醉红尘的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了碧台。
一袭血色曳地长裙缓缓地拖过了那小道,红尘的身前有大批的侍卫护卫开道,而身旁却只是站了一个穿着水墨色长裙配以流苏小衫的女子。有眼尖的人低声喊道:“虞美人?”
那个将良尚书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却在良家变故之后翻脸不认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让人神魂颠倒的资本。只不过,人群中不自觉地有人看了看她,而后又看了看台上的菱梦。虽然在姿色上或许平分秋色,可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却还是差了一大截······不,不止一大截。
虞美人的眉心浅浅地褶皱着。人群中对比的眼光她看在眼里,她有些恼,为何红尘会想要让她跟在身边去看这菱梦的出场?这不是摆明了对自己的侮辱么?!那日红尘说得很明白,她离入住冬阁还差些火候,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比不上冬阁的那四个女人!虞美人低垂着头,眼中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流过。然而,前面却传来了一声极低的话语:“若是冬阁的女人,除非面对我,否则任何时候她们都不会将自己骄傲的头颅低下。”
虞美人浑身一颤,不确定地抬起了头来,细细地品味着那番话。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碧台前。
碧台上,飞天而起的菱梦已然落入凡尘,细足点上了碧台的萤石。萤石在灯笼的红光和萤火虫以及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的晶莹,犹如水波流转似的。红尘站在碧台旁,犹如魅姬一般的蛊惑,却又浑身传出一种浅淡的冷漠,似是要刻意将身边的那拥杂的人群给摒弃似的。人群中的男人们虽然也钟情于这魑魅般的妖异,但是男人嘛,总是在魑魅和仙子之间选择的时候更加偏爱于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飘然。
那会让他们有一种征服的快感以及保护的**。
男子的气概,或许常常就体现在这些地方。
碧台上,菱梦见着了一旁站立的红尘,低低颔首,浅笑低唤道:“鸨妈妈好。”柔情似水的声音让碧台旁拥挤人群中的男子们犹如酥了骨一般魂魄出窍飘飘欲仙。
红尘看着了那些丑陋的男人**模样,仍然半醉半醒,随性道:“梦儿别让大家等久了,开始吧。”声音有些清淡,不似那般妖娆的外形,有种慵懒疲惫的感觉。
菱梦应了声喏后突然旋身向后舞出,这才看见她穿的长裙配以的是流苏长袖,伴随着**的脚上银铃响动,流苏长袖凌空而舞!
萤火虫飞舞着。
长袖飞舞着。
菱梦也飞舞着。
墨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血红的灯笼,莹绿的碧台。
人群中终于压下了所有的声音——甚至于呼吸。
就连那个刚才一直念叨着被骗了的少年也噤声不语,傻傻地盯着碧台上那一袭绝美的舞姿。
然而,人群中却有人没有看着菱梦。
他的眉心有着一抹浅浅的褶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柔情,闪过一丝悲戚,闪过一丝哀伤。他看着碧台旁没站一会儿便坐上了护卫们搬来的大榻椅的那一袭血色身影,她用右手支着头,懒懒地眯着眼看着碧台上的惊人天舞,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色。而他只能够看到她的侧面,她蒙了面纱,只能够依稀从面纱的形状辨别脸的轮廓,她的眉形甚好,微眯的狭长双眼妖娆蛊惑,而对着他的那左侧一面的眉尾,虽被少许发丝遮挡,却还是依稀可见血色勾勒的绝美凤尾。
他记得,某个人的左边眉尾是一颗朱砂痣。
他曾经取笑过的,笑话那是“点错了地方的守宫砂”。
不自觉地,他竟然向前,向着那穿着血色长裙的女子迈出了一步。可是身后站着的中年男子警醒地低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