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止闻人澈知道的一清二楚,连百里敬也未瞒过!难怪百里敬对她怀疑,冷眼瞧着各房妻妾子女虐待这个女儿却什么都不管,原来,是百里霜这不省心的大尾巴没藏好,让人给瞧见了!
对于此事,她既百口莫辩也不能辩,只得力持镇定地,淡淡地道:“那时年少,人总是会变的,女儿现在只是希望可以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能为这个家出一分力,虽然明知道父亲、母亲和众姐妹不喜欢我,可是毕竟我是姓百里的。”
她这语气既未亢奋表忠心,也未为自己辩白,只是淡淡地说着,那态度就像是你爱信不信,反正她是这么想的。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话,她是姓百里的,世上的人,就算再泯灭人性,都对自己的姓氏和家族极为在意,对骨子里流的血统极为在意,这是天性,任谁的改不了。男的想事业发达、加官进爵以便光宗耀祖,女的则希望嫁得好人家为家族争得利益和荣耀。因此,说再多,都不如最后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更能动摇百里敬的心。
百里敬轻叹一声,眼里对她有了两分谦意,道:“你知道自己是姓百里的就好。”
姜冬竹不语。
“霜儿,棉被着火之事,你是否还在怀疑你母亲?”
姜冬竹道:“女儿不敢,女儿只求父亲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自那日后,女儿每日提心吊胆,夜里睡觉都不安稳,唯恐在睡梦中被人炸死杀死。”
百里敬坐在桌后,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是府外之人做的呢?”
姜冬竹一脸的失望道:“父亲真是会开玩笑,若府外之人做的,为何不去炸二姐和大哥,却来对付我一个毫无地位的庶女?”微微一顿道:“父亲或许碍于母亲的娘家,有所顾虑,但是父亲该知,此事若不查清给其他人一个交代,这府里必会人心惶惶,难以平静。”
“你还是怀疑你母亲。”百里敬紧紧盯着她。
姜冬竹直视他道:“母亲也被炸受伤,女儿怎还敢怀疑母亲?只是父亲不顾及女儿的性命,总得顾惜一下母亲吧,她炸伤了一条腿,另一只脚也不知保不保得住,父亲也得向母亲的娘家有所交代吧?”
百里敬沉默不语,原本还稍微怀疑大夫人被炸,或许是这个四女儿暗中搞出来的事,可是见她如此坚决的劝他彻查,又觉得那丝怀疑当真是毫无道理。想来她是极为怀疑大夫人的,并坚信大夫人是失算自己栽了跟头,因此坚持要查出此事,对大夫人落井下石。
“你先下去吧,叫管事进来。”
姜冬竹行了一礼,转身出去。
其后三四天,百里府极为安静,大夫人右腿完全断掉,左脚也少了一根脚趾,脚面脚心都伤得很重,能不能保住很难说,身上不少灼伤。
姜冬竹除了早上例行去跟闻人澈练武之外,便窝在房间里不出去。
不过,冰雁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所以她憋在屋里当苦行僧,也知府里的事。大夫人虽然只是失了一条右腿,或许是因为平常太过娇贵,也或许是瞧见自己失了右腿成了残废,大夫人醒后就不停流泪,而且会不时陷入昏迷。
而百里敬私下里对百里府的十名绣工一个一个审问过了,据说都动了刑,至于什么结果,她不得而知,但也有些担心,唯恐事情会最后关头再出变故,有心想去偷探一下,又忌惮百里敬的武功,只好忍着静观其变。
这日,大夫人神智清醒了不少,两日前,她已被百里敬移回自己的院子,因为从前的大床被烧毁,已经换了一张大床,被烧黑的墙面也全部粉刷一新,但她还是坚持搬到别的房间去了。
百里冰和百里雪正在床旁照顾安慰着她。
百里敬突着板着脸进来,对百里冰和百里雪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你母亲说。”
百里雪为母亲垫了床棉被身后倚着,丝毫不敢犹豫,立即和百里冰一起出去。
大夫人流着泪,怨恨地看他:“百里敬,你为何不打死那贱种,都是她害的我!”
百里敬冷淡地看她一眼,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是她害得你还是你自食恶果,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大夫人闻言一怔,抬袖擦了擦眼泪,瞪着他道:“你什么意思?!”
百里敬冷哼一声:“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么?”
“百里敬,你没人性!当年若非你拈花惹草,哪会生出百里霜那贱种?当年你就对不起我,如今那狐媚子的女儿又将我害成这样,你竟然护着她,置我这发妻于不顾?!”
百里敬脸色变了变,微微沉默了一会儿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十几年来,我已经在补偿你了,将整个家交给你,随你如何折腾,你还想如何?”
“我还想如何?问得好,百里敬,我还想杀了那贱种,看见她我就想起辛莲那狐媚子!我要杀了她!我要赶她出去!”大夫人平素温和的脸扭曲着。
百里敬冷冷地看她一眼道:“就算她的生母是辛莲,只要她是我的女儿,我便断不会让我的骨肉流落在外。”
大夫人道:“说什么不让你的骨肉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