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冬竹自然地起身关上房门,转身回来坐在他旁边的椅上,然后华丽丽怔住,她怎么做得这般理所当然?于讷讷道:“好歹我也是百里府的四小姐,不是你的手下来着……”
闻人澈看她一眼,淡定地道:“……习惯了。”
习、习……惯了?!姜冬竹石化,他是当主子习惯了,还是支使冬竹习惯了?若非力持镇定,恐怕她此刻已经跪抱着他大腿告饶了,太折磨人了!早知重生后竟被少主这般在精神上折磨,还不如当初一死百了……当然,这念头只是想想,好死不如赖活着嘛,何况她还要救大哥,还要报仇。
闻人澈对她脸上的惊惧表情欣赏得足够了,不再逼她:“伸出手来。”
姜冬竹老老实实地伸出手来,闻人澈伸手抵住她的手为她运功疗伤。
小半个时辰后,他收回手来,照例取了干净汗帕拭汗擦手,然后将帕子丢在一边桌上。
姜冬竹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位有洁癖的少主是嫌自己手脏么?“呃,其实……小女子洗手极勤,不脏……”
闻人澈微愣,继而唇畔绽出一抹令人想依赖的笑容,“习惯了。”然后轻描淡写地道:“本少主有轻微洁癖,铁盟国人人知道,但没人知道,凡是碰过我手的人,我都想斩了他的手,你说这个习惯若是养成好不好?”
轻微洁癖?闻人少主还真是谦虚,铁盟国的人都知道闻人少主严重洁癖,好不好?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被他握过两次,是不是每次他都在思量,斩不斩她的手?她打个哈哈道:“这个习惯自然是不好的,若真那般,少主该背负魔道的骂名了。”
闻人澈垂下眼帘,良久不语。
室内寂静之极。
又过了一会儿,闻人澈突然抬头道:“我看姜家秘书上有篇关于刺咒护魂的……”那一篇章区区两页,他竟看了近半个月,才悟出其中玄机,令他看得如此吃力的书,前所未有,其实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那本前面大部分的玄妙之处。
姜冬竹脸色未变,笑得极为淡定:“少主,我是百里家的人,对姜家秘书只有耳闻并没有见过,什么刺咒护魂,更是闻所未闻。”
闻人澈深深凝视她,并不接话,反而继续道:“姜伯曾说冬竹命里有煞,起名冬竹是为挡煞气,你说姜伯会不会为救冬竹逆天护住了她的魂魄?”
姜冬竹不知该说什么,闻人澈前一刻还看似对冬竹兄妹情深,但其实两人从前只不过是没有交情的主仆关系,转头又处处试探吓唬她,若真是兄妹情深,能不能别调查她这义妹,让她安心保住性命?就算查出真相对他有什么好处,就为了为民除妖孽?
“你说,若是冬竹魂魄得以重生,会不会就是我所认识的人?”
姜冬竹仍旧无从回答,如今身为百里霜的她跟名震天下的少主很熟么?为她疗伤,她还可以当作是他想利用她画簪样给叶千千,那么现在呢,他们熟到可以坦诚心事的地步么?她只知任何反常的事情,都不是好事!他这样问,是在逼她承认么?
她起身,她必须得立即离开这里,离开有闻人澈的地方……
淡淡地清音不容违抗:“坐下。”
姜冬竹心下泪奔,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恃强凌弱么!但她不得不默默坐下,低头不语。
闻人澈那双清冷的眸子如鹰般凝着她,开门见山地问:“为何你跟冬竹性情和言行举止如此相像?”
姜冬竹答得极快:“我在模仿她!”
闻人澈冷笑:“模仿?为何模仿?一个人可模仿另一个人的穿衣打扮,也可模仿言行举止,但模仿毕竟是模仿,要在神态中做到完全一致绝无可能。”他冷凝的眸瞳紧紧盯着她,声音微厉:“更重要的是,模仿得再如何像,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神采绝模仿不了,便是朝夕相处的人也绝做不到,何况是你,百里霜!”
姜冬竹沉默了,当一直担心的秘密不再是秘密,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她早就有心理准备,早晚有一天会被闻人澈看穿所有一切,只是未想到会这么快。事到如今,她除了坚决矢口否认,便是看他打算如何处置她,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线希望,她也要保住自己,何况他并没有说破。
“让本少主告诉你一个真正的百里霜是如何的。”闻人澈话峰一转,语气不再带着厉色,淡淡地道。
姜冬竹没有任何激动,平淡地说道,“闻人少主,我就是活生生的、真正的百里霜,是百里家认可的四小姐百……”
闻人澈寒目扫了她一下,她立时没底气地闭嘴。
“半年前,百里霜曾暗中杀了一名叫锦儿的弱女子,你说是为什么?”
姜冬竹闻言瞬间石化,百里霜杀了一名叫锦儿的女子?!为什么啊,为什么?可是她那里知道为什么!从前的百里霜不是胆小懦弱么?为何要杀一个弱女子?
“那那那……”她伸袖抹着汗:“那是因为…。”
闻人澈嗤地一声:“因为她骂了你一句:就算进了百里家也是条摇尾乞怜的母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