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冬竹已经将笔墨纸砚摆好,见她进来,忙笑着迎上去,亲热拉着她的手道:“大姐,快进来。”
百里雪疑惑地问:“我梅儿说,你有事找我,何事?可是四姨……”最后一句只问了半句,便顿住,看向姜冬竹,改口:“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冬竹笑了笑,想来百里雪是瞧出些端倪的……自百里雪被退婚后,对她反倒更亲近了些,她倒不认为百里雪是真的当她是姐妹才跟她亲近,她只相信,她们之间是互相利用,在百里家,嫡庶之间是没有亲情的。
“大姐,请这边来。”她拉着百里雪坐下,笑道:“我今日突然有了画兴,就想为大姐画一张美人图。”
百里雪听说她要为自己画像,美脸僵住,涩涩地道:“为我画像?不如为梅儿画吧……”说着就欲起身离开。
姜冬竹忙将她按进椅里,道:“大姐别急嘛,我保证必定将你画得美美的,若是不满意,大姐可直接撕了,若是满意,大姐可要好好谢我哟。”百里霜,你过去的画技得有多差啊,难道像她烹饪女工一样拿不出手?不过,她其实也没什么可骄傲的,百里霜会绣双面绣这种绝技,至少女工是精湛的,又会做乌梅红豆粥,那说明她烹饪水平相当拿得出手,而她琴棋书画,不过只精了画……而已。
她这般说,百里雪也不好再推脱拒绝,毕竟百里家诸人,都仰仗着百里冰,对她有用的人也只有她了。于是她强笑着点头,“若是画得不好,我定是要撕了的。”
姜冬竹笑着回到桌旁研墨润笔,捕捉百里雪的神韵,两刻钟的时间,百里雪的整个轮廓就勾画出来。“大姐先瞧瞧这轮廓画得如何,若是满意,我便开始润色细画,若是不满意,大姐毁了便是。”
百里雪笑得有些勉强,起身走到桌旁,微一犹豫,向画纸望去,顿时惊讶的伸手掩住张大的嘴巴,瞠目结舌地瞪着她,然后再看向那副她的肖像画……半晌,终于放下掩在唇上的柔荑,伸手取起画像,赞叹道:“想不到四妹竟画得这般出色,简直如同照镜子般,这种画功,全铁盟也找不出几个来全文阅读。”
姜冬竹对自己的画功还是相当自信的,她的前一生,最得意的除了武功,便是这画功了,当年敢跟银芝坊的于坊主狠狠索价,也是自信画功了得而已。因为画功了得,所以容易捕捉到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灵感,于是才成就了无名竹。
她嘴上谦虚着:“大姐谬赞了,琴棋书画,府内哪位姐妹是不懂得,尤其是二姐,更是琴棋书画闻名天下,我这画功,不过是鲁班门前耍大刀而已。”
百里雪上下打量着她,良久,幽幽轻叹,缓缓地道:“四妹过去真是深藏不露呢,记得去年父亲考量我们姐妹的琴棋书画,四妹因为学得一塌糊涂而被父亲狠狠责骂了一顿……若是四妹早肯展露绝技,何必挨那顿责骂呢?”
姜冬竹不慌不忙地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的我,只以为凡事忍让求全、藏巧露拙,便能引起父亲和母亲的注意,得到更多的关怀,岂知适得其反……既然如此,何必要一条道通到底呢?”
她这话既解释了为何前后绘画大异,顺道解释了她自撞头之事前后变化的原因,令百里雪不得不信。那日她撞破太阳穴,百里冰,四姨娘和百里雨均在场,自始至终盯着她,她们眼睁睁地看着她昏死得没了气息,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她活回来,绝未被人调包,否则或许能骗过旁人,又怎能骗过百里冰的双眼?
百里雪满意地看着画纸,笑吟吟地道:“那就请四妹为我仔细润色细绘吧。”放下画纸,回到椅上安静坐好。
姜冬竹将画纸重新铺平整,开始润笔细画。
“四小姐,乌梅红豆粥熬好了。”梅儿站在门口禀报。
姜冬竹抬头看了梅儿一眼,随口吩咐着:“叫怜柔亲自来取,免得经旁人之手,一旦喝出问题,赖上咱们。”
“是。”
梅儿刚转过身去,姜冬竹便道:“等下。”瞧向百里雪道:“四姨娘想喝乌梅红豆粥,郑厨娘刚做出来,给大姐也来一碗吧。”
百里雪心思都在对她画功的震憾上,概本未在意她们说什么,随口答着:“好啊。”
“梅儿,待怜柔盛了第一碗后,你盛两碗乌梅粥送过来。”
梅儿回身讶然看她一眼,低头答道:“是。”
不多时,听到怜柔来过,又端着乌梅粥离开。
再过片刻后,梅儿送来两碗粥。
姜冬竹看着百里雪端起碗来,忙笑道:“大姐,留小半碗,或许有用。”
百里雪注视姜冬竹片刻,了然地笑了,只喝了数口,便放下了碗。姜冬竹也只喝了小半碗,然后便开始用心地画着美人像。
待她为百里雪画得差不多时,忽然大夫人的侍女侍雪带着四名男仆冲进院里,指挥着四名男仆道:“将四小姐拿下!”
四名男仆蜂涌冲进,就要去抓姜冬竹。
姜冬竹一个旋身躲过四双大手,躲在百里雪身后,“大姐,救我!”
百里雪瞪着那四人,喝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