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阵地——白天观察的经验告诉他们,德军的一线工事阵地距离河岸只有区区五六百米之远,为的就是确保机枪火力可以封锁河面。只要进入了那复杂曲折的工事地带,那么天亮之后只要隐蔽好就不怕德国人的轰炸了。毕竟对于一支以步兵为主的陆军来说,在防空方面最脆弱的时刻,往往是行军、渡河这些时候。
士兵们尽量缩紧身子,把身形隐蔽在坦克的阴影之后,这一招在最开始的几百米很管用,但是那只是暂时的,随着法国人行进的深入,一些从废墟堆背后或者z形堑壕末端钻出来的德军机枪小组以迅猛而突然的火力从侧向对着法国人猛扫,在黑夜中连地形都没有摸熟的法国人自然是没头苍蝇一样地反击,每每都要在付出数十人的伤亡后才能略定心神根据曳光弹的轨迹找到德军的火力点埋伏位置。——那是一些正面射界为零的火力点,根本不能对着前方射击,因为在机枪阵地对着河岸的方向往往是一堆碉堡的碎石瓦砾或者高达一两米的“龙牙”反坦克桩砦,只能向左或者向右射击形成纵深交叉火力。但是其放弃正面射界位置带来的优势也极为明显——从河对岸观测的时候,是不可能发现火力点的位置的,即使在开火后,对岸的炮兵也不能通过曳光弹追溯到这个火力点距离废墟的边缘有多远,也就无法相对精确地实施压制,只有位于近前的法军步兵可以明确知道敌人的位置。
可是,谁又能指望拿着还普遍装备m1936步枪的步兵群冒死冲锋两三百米去端掉敌人掩蔽在水泥石块背后的机枪火力点呢?
“步兵支援坦克快上,步兵卧倒!快卧倒!”前沿军官的呼和此起彼伏,伴随着惨烈的临死悲鸣,缺乏无线电设备的步兵支援坦克迟钝地挪动着大脑袋,搜索敌军机枪的位置。然后对着目标的方向胡乱撸出两三发二磅重的高爆弹,至于有多少德国机枪组还躲在刚才的位置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无论那里有没有人,占据敌人被消灭或撤走后的工事——哪怕是废墟,巩固进攻阵地,是每一个法军士兵在操典中学到的教条。在伴随自己的坦克敲掉了敌人的火力点后,步兵们跟着坦克亦步亦趋地前进、搜索残敌、占据敌火力点,然后其中一部分被从容撤退的德军临时在断墙残垣间布置的诡雷绊到——有时候,搜索前进的法军士兵在来到刚才喷吐机枪弹幕杀戮自己同袍的敌军阵地后,搬开一堵断墙、捡起一顶德国人遗落在地上的钢盔、断枪,甚至是翻过一具之前在法军支援坦克炮火轰击下战死的德国士兵尸体,都会诱爆一发诡雷,然后连累自己身边的十几个战友一起见上帝。
“轰~轰~”的声响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明显,诡雷的装药数量决定了它不可能有和炮击一样的声势——有些时候,撤退的档卫军士兵们甚至就是依靠一些拉线手榴弹临时改装的诡雷。但是这种武器却让法国人的进攻意志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地雷!停止前进!要求炮击覆盖!”被炸得断腿断手的法国士兵到在地上愤怒的哀嚎,“炮兵的人都是吃翔的么!不是说进攻前已经炮火覆盖过一次了,怎么还会有没有诱爆的地雷!”可是在纷乱的战场上,缺乏通信手段的他们,惨叫和需求又有几人得知?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放慢步兵突进的速度,让坦克加速开路。
在法军的一般装甲战术中——其实就是步坦协同战术,因为法国人根本就没有系统专门的坦克战术,只不过因为其步坦协同水平太差,我都不好意思用步坦协同这个词汇——坦克只是作为移动进攻的火力点存在的,在冲锋的时候,步兵并不总是冲在坦克背后,坦克也不是用来给步兵吸引火力的,只有步兵部队在遭到机枪压制之类的情况下,坦克需要提供近距离的炮击支援,至于坦克本身的装甲,那只是为了增强坦克这门“自行近距火炮”的生存力罢了。
不过那只是一般情况,现在步兵部队因为反步兵地雷的压制无法冲锋时,通信不畅的进攻部队脱节也就难以避免了。
“嗖~”一团团冒着黑色尾烟的纺锤形物体歪歪扭扭地以一种弧度明显的抛物线向着法国人的雷诺坦克丢了过去,连飞行的火光都不明显,即使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和行径轨迹,在黑夜之中也会把它当成一个大号的手榴弹。但是这种武器的威力却丝毫不逊色。冲得太快的雷诺坦克纷纷被这种奇怪的东西开了瓢,殉爆的弹药和燃油把坦克的残骸点成了一个大火炬。
然后,隐忍了很久的德军机枪组立刻就会肆无忌惮地对着被干掉的坦克所掩护的步兵倾泻过去,端着st-g39突击步枪的档卫军士兵沿着堑壕网络猫着腰冲刺,用突击步枪凶猛迅捷的扫射火力把那些还拿着m1936摸黑观察一会儿打一枪试试运气的法国兵全部干掉——反正堑壕就那么宽,稍微小角度扫射一下就全部覆盖到了,在这种战斗中用突击步枪,还有瞄准的必要么?
法国人终于恐惧地认识到——并不是说在德国人没有空军可用的情况下就一定打不过他们,渡过了萨尔河也算不上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胜利,那只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德国人在每一个渡河段的一线阵地投入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两千人,看上去就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