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一夜。
那是星月无光的一个晚上,她带着一身的伤,从皇宫中狼狈逃离。
那是她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刻,可她却仍旧不停地朝前奔跑,只为了活下来。
恍惚中,她看到了女皇临死前安详的微笑,夜鸦自尽前坚定的目光,竹染离去前明媚的脸庞,还有……赝月深情无悔的回眸。
“轩辕梦,你好好想想,你要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你的答案是复仇,那么我不会再拦着你,但我希望,你能遵从自己心底的回答,不要让我失望。”
是啊,她要的是什么?
曾放弃了所有生的希望,自暴自弃的她,为什么最终却坚强地活了下来。难道支撑她活着的动力,是复仇?
垂眸,不经意瞥过参将悲绝中仍带着企盼的眼,那样的目光像是一把尖利的刀,狠狠刺进心头。
刚才……她下了怎样的命令啊!简直不敢相信,那样的无情冷酷的命令,竟会出自自己的口!
毅然调转马头,再次高声下令:“众将听令,立即撤军回援,全力应战,势必将宛东大军赶出御龙疆域,保我国土,振我军威!”
之前一脸肃然麻木的士兵,一听此令,立时群情激昂,挥舞手中武器,大声应道:“保我国土,振我军威!”
邵煜霆长吁一口气,望着端坐于马背上女子坚韧的背影,脸上绽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后方驻军人数虽然不多,但各个都是经过严酷训练的优秀士兵,加上有各种较先进的守城弩,暂且可勉力与宛东数十万大军相抗衡。
轩辕梦带兵赶回的时候,包括岳阳在内的几座城池,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却无一处失守,情况尚不算太坏。
两军交战的时间不长,起义军军心振奋,而宛东士兵大多心怀厌战情绪,身心疲乏,在大量士兵伤亡后,宛东主帅立刻下令撤兵,退回边境之外。
两军隔海相望,宛东大军想要渡海而来,并非易事,而对于不擅海战的起义军来说,要渡海而去,更非易事。
战况形势呈胶着状态,变成了一个牢固的三脚架,龙华、宛东、御龙,每一方各占一个顶点,除非有第四方势力出现,来打破这个平衡。
站在海岸边,轩辕梦用简易望远镜瞭望对岸,宛东似乎也怕自己趁势而攻,所以不敢离开海岸线,从她们严明的军纪来看,宛东女帝似乎也想在这乱世当中分一杯羹,虽然怀着私心,但与龙华之间配合得倒是挺默契的。
自己现在成了三明治,被夹在中间,虽然以御龙当前的势力,不惧宛东龙华任何一方,但同时,她也不能出兵攻打任何一方,这两国都是趁火打劫的好手,尤其是宛东,那个一直垂涎赝月,要娶他做凤后的宛东女帝,简直就是黄鼠狼转世。
不得不承认,她又开始有些焦躁了。
宛东就像个虽不凶猛致命,却能扰得人心烦意乱的绿头大苍蝇,不拍死这只嗡嗡作响的苍蝇,她就无法专心对付轩辕慈。
可要除掉这只扰人的苍蝇,她只能借助于他人。
将望远镜丢给跟在一旁的萧倚楼,随口问:“最近宛东那边有没有送信过来?”
萧倚楼把玩手里的望远镜,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玩的不亦乐乎:“没有。”
轩辕梦蹙眉:“没有?你确定?”柔妃还没醒,祁墨怀应该恨关心柔妃现在的境况才对,怎会不与自己联系呢?
萧倚楼将望远镜对准她,视野里看到一双超大的眼眸,骇了一跳:“有什么好确定的,没有就是没有,你以为我会因为吃醋故意瞒着你?”
她推开眼前的镜筒:“这种事情你也不是没做过。”
萧倚楼脸一热,恼羞成怒道:“老子没那么小气,别把老子看扁了!”
她立刻笑眯眯地为他顺毛:“当然当然,我只会把你看光,不会把你看扁。”
萧倚楼脸色更红,扬手把望远镜丢回给她,大叱道:“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
“我要是正经了,你还能喜欢我嘛。”她宝贝似的把望远镜揣怀里,虽然比起现代的高科技产品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放在这个年代,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为了制造它,她可是花了整整七个夜晚的宝贵时间啊。
揣好望远镜,她这才赶去招惹脾气比天大的萧大公子,“我听说你为了保护云锦,被轩辕慈伤了手臂,严不严重啊?给我看看。”
萧倚楼没好气瞪她一眼,故作别扭地挣扎了两下,便任由她将自己的袖口撸起:“现在才知道关心我?敢情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就是最末的那一个!”
哎呦喂,又炸毛了,萧大公子这满满一大缸的醋都能把她淹死,“胡说,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说第一,怕得罪其他人,说二三四五六,当场就得得罪眼前这位,所以,模棱两可什么的,最合适不过了。
但萧公子显然不满意:“是吗,我在你心里是独一无二的,云锦在你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赝月在你心里更是独一无二的。”
“不一样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