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只抬起双臂,牢牢地,牢牢地抱紧她。
红烛一点点黯下去,忽地被一阵风吹灭。
一直伏在他身上的她,忽然爬起身,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额上轻轻印了一吻:“我要去昊天了,很抱歉,不能陪你度过这个洞房花烛夜。”
他什么都没说,只探手从床头取过一个雕刻精巧的盒子:“多多保重,这个你拿去,虽然你武功高强,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上为好。”
月影山庄的独门暗器,只要发动,天上地下,无人能够逃脱。
她没有拒绝接过,从他手里接过暗器。
他拉住准备下榻的她,又从怀中摸出一样物事:“这个给你。”
她定睛看去,原来是一个玉雕的小人偶,虽然没有上色,却雕得栩栩如生。
拿过小人偶,小心地贴身放置好,又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了一番,这才松开他下榻。
“虽然大多数弟子都忠于你,但还有个别叛徒私下与上京联系,你小心点。”从窗中跃出前,她郑重嘱咐道。
他同样郑重的声音落于已经跃窗而出的她耳中,“放心,你回来之前,我会打扫干净。”
真不想把这么幸福美满的婚礼,也当成算计筹划的一部分。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留下,与他共享这个洞房花烛夜,抵死缠绵至天明。
可惜,不论她和他,身上都背负着如山重责。
不过没关系,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总有一天,她会还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
比起北方的冬日,南方的冬天显得更阴沉萧索。
阴湿的寒冷,像是透过骨缝,一寸寸浸入五脏。
了无睡意。
年轻的皇帝站在窗前,望着天边一轮冷月,漫无边际的孤独感再次席卷而来,将他淹没在一片黑沉冷海中。
殿外有脚步声传来,接着,女子凄厉悲愤的声音,透过夜的黑暗,刺痛了他原本就脆弱的神经。
烦躁地合上窗户,走到桌案边。
完全看不下去,只要一拿起笔,写下的,就必然只有三个字。
将又一次写满同一个名字的纸张捏起,丢到烛火上,看着明亮的火舌将雪白的纸张吞噬,连同自己心底的思念,也一并化为灰烬。
“皇上。”门前,跪着贴身太监赵合,口中无奈道:“柔妃娘娘正在殿外等候,说是一定要见到皇上。”
他丢下笔,几步冲到门前:“行了,朕去见她。”
心知若非被逼得狠了,这位八面玲珑行事谨慎的大总管,也不会来烦扰自己。
看来这个柔妃,还真是不能小觑。
柔妃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如其他愚蠢的女人那般,用打骂奴才来发泄心中不满,祁墨怀原以为她必然用某种威胁手段,逼得赵合不得不找向自己禀报,可等他走到殿外,看到的,却是满头青丝披落,跪在夹杂着冰雪冻雨中的宫装女子。
柔妃本就生得柔弱,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跪了许久,那张巴掌大的脸已经白得不成人样,远远看去,就像一尊绝美的冰雕。
虽然他巴不得柔妃就此冻死,但柔妃的死活,却关系着朝政安危,他不得不为大局设想。
强忍着满腔愤怒,走到女子身旁,强行将她拉起来,打横抱起。
柔妃开始还象征性地挣扎一下,随后便安静地靠在皇帝怀中,不胜娇弱。
走至偏殿,将她放在软榻上,顺手拿下一旁衣架上的雪貂斗篷,披在女子身上,又命人多加了几盆炭火,直到室内暖融如春,他这才转身朝内殿而去。
柔妃见他要走,也顾不得尊卑,一把攥住他明黄刺金龙袖口:“皇上,您就不能陪陪臣妾吗?”
无以言明的怒火忽然袭上心头,让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对这娇弱的女子恶言相向,“陪?你想让朕怎么陪,当着所有奴才的面干你吗?”
柔妃脸色一白,她从未见皇帝发这么大的火,尤其他冲口而出的那句话,无疑是将她的尊严置于尘埃中践踏。
祁墨怀也心知自己失态了,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烦躁的心境,温言软语道:“朕有些乏了,今日就不陪你了,过几日天气好些,朕带你一起去听戏。”
柔妃见皇帝态度缓和下来,自知不可得了便宜还卖乖,于是柔顺道:“既然皇上乏了,那您赶紧去歇息吧,臣妾并无大碍,自己回柔芳殿便可。”
祁墨怀点点头,幸好这个柔妃识得大体,给了他方便,也免了自己难堪。
回到内殿,拖着疲惫的身体,软倒在宽敞舒适却冰冷无温的龙榻上,忽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同时一双灿亮如星的眼出现在头顶上方:“哟,我们的皇帝陛下,什么时候也学会委曲求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