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冲她鼓励一笑:“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又拼死救了你一命,不管什么样的误会,都不要让其成为你们之间的障碍,好吗?”
她还是有些迷糊,哪有人在亲热的时候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云锦,你为什么要这样帮他,不会吃醋吗?”
他笑,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她浑身一抖,差点化身为狼。
“因为这种求而不的绝望,我深有体会。”
她顿时泄气,好好的又把心里的痛给勾出来了,从他身上滑下,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云锦,你说这姓邵的,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倚楼曾说我对感情反应迟钝,可他这种似乎关心你,又似乎讨厌你的矛盾作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试着进入他的内心,你就会看得很清楚,也不会再困扰。”
“云锦。”
“嗯?”
“云锦啊。”
“怎么了?”
“云锦啊云锦。”
“你再这么叫下去,我可就走了。”
她抱紧他,不让他起身:“嫁给我这种花心大萝卜,真是委屈你了。”
他眼底一软,伸手抱了抱她的肩:“如果觉得愧疚,不妨用实际行动来补偿我。”
“怎么补偿?”她抬头。
他唇角微勾,声音低沉,“多把时间花在我身上。”
“……”
谁说云锦不狡猾,谁说云锦没吃醋,谁说云锦是模范丈夫?
笑得像个狐狸一样……不对,本来就是狐狸。
“好,我答应!”纵身一扑,将颀长温软的身躯压在身下,埋头便吃。
……
七天过去,邵煜霆依旧没有苏醒。
轩辕梦抓耳饶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白苏都只能勉强维持住他的生命力,至于从昏睡中苏醒,完全要靠他自己的意识。
邵煜霆不能死,她才不要欠他这个人情,尤其是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欠他人情!
傅梅瑛一开始只守在门外,听了轩辕梦的劝告后,此后七天,一直都守在邵煜霆身边。
小丫头年纪不大,却很孝顺,每天都用沾了清水的棉花,为邵煜霆湿润干裂的双唇。
一老一小,就这样时时守在榻边,这画面看上去竟奇异得融合。
小丫头因为年纪小的缘故,总是坐不住,一会儿爬上床,趴在邵煜霆身边,睁着乌溜溜的眼看他,一会儿跳下床,好奇地研究傅梅瑛的轮椅,一会儿喊饿,一会儿喊渴,一会儿说想赤牙,一会儿又说想小松狮,也就只有傅梅瑛和邵煜霆能受得了她的闹腾。
一开始,傅梅瑛根本不愿意见小丫头,更不愿抱她,说怕自己的模样吓到小丫头,可小丫头却主动跟她套近乎,不但不怕她,还把自己最喜欢吃的甜点,每个都分一份给她,嘴上阿婆阿婆叫得欢。
孩子虽然小,但也经历过几次生死之劫,懂得看人要看内心,而不是外表。塞翁之马,焉知非福,轩辕梦以后不用担心孩子识人不清,被骗了还帮人数钱。
在轩辕梦终于忍不住,想要冲进房内,将他暴打一顿强行让他苏醒时,窝在床头闲来没事给邵煜霆梳头发的小丫头突地将梳子扔掉,大声道,“妈咪妈咪,爹爹醒了!”
守在一旁的傅梅瑛第一个反应过来,推着轮椅赶到榻边。
邵煜霆眼睛虽睁开了,看眼神似乎还有些迷糊,双目无神,目无焦点。
小丫头直接扑上去,冲着邵煜霆的脸颊便是“吧唧”一口,最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悦:“爹爹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好几天了,妈咪和我都担心得不得了。妈咪说,喜欢睡懒觉的不是好孩子,爹爹羞羞,每天睡懒觉,是坏孩子。”
被小丫头一通抢白,邵煜霆终于恢复了些神智,抬起手来,摸了摸小丫头的脸蛋:“小湉儿乖,爹爹是坏孩子……”
小丫头瘪着嘴:“爹爹不许做坏孩子,要不妈咪就不喜欢你了!”
听到动静赶来门前的轩辕梦,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墙上。
邵煜霆的眼神又开始变得迷茫,真搞不懂,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哪来那么多心事。
傅梅瑛见邵煜霆醒来,早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邵煜霆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傅梅瑛。
实现相对的那一刹那,这些年来的孤单与空落,霎时间浮上心头。
对这个女人,他既怨恨又想念。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他这二十多年来,却从未见她一面,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他对她,其实是陌生的,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与回忆,甚至不及那个冷落了他十几年的养母。
轩辕梦一只脚踏在房内,一只脚踩在房外,看了眼屋内的情形,慢慢将踏入屋内的脚收了回来,又默默将门关上。
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情,她这个外人,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将空间留给二人,她踱着步子,绕着整个岳阳楼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