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轩辕梦伸手,立刻有人将一只精美的红木匣子放在她手心:“草民有样礼物,想要献给皇上。”
接?还是不接?
轩辕梦唇角勾起的弧度慢慢扩大,眼神冰冷,似讥似讽,当轩辕慈仔细看去时,却又发现,她眼神平和,神色淡然,仿佛自己接与不接,她一点也不在乎。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没有刀光剑影,鲜血横尸,却比残酷的厮杀更为剑拔弩张。
不知过去多久,对两人而言,这是一场漫长的比拼,但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仅仅是两个呼吸的时间。
轩辕慈转首,对身边内侍道:“呈上来。”
当内侍将锦盒呈上,她的手覆在锦盒的盒盖上时,忽听底下传来一个清泠泠的声音:“皇上可真信任草民,难道就不怕草民送上去的,是暗器或者毒药?”
此话一落,轩辕慈骤然收手。
“嘻嘻……”如孩童般吃吃的笑声响起,轩辕梦歪着脑袋,一副天真的模样:“皇上的胆子好像很小嘛。”
怒意在心底膨胀,血气在胸肺间翻滚。
恨,现在她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感觉。
恨!无以复加的恨!
轩辕慈瞪着她,龙袍袖口下的手,无数次张开握紧,握紧张开,气流在掌心流窜,绣有金龙的宽大袖子,在气息的鼓动下,摇晃出微小的幅度。
轩辕梦笑意依旧,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轩辕慈手下的动作。
又是无声的对峙,这一次,谁先出手,谁就输了。
身为帝王的自制力,终于使轩辕慈压下满腔愤怒,面色如常地伸出手,摁住盒盖上的锁扣。
“吧嗒”一声,锁扣弹开,虽说不担心轩辕梦会给她送上毒针暗器,但掀开盒盖的手,依旧略有迟疑。
盒盖终于被打开,两只虽然被洗去鲜血,却滚圆骇人的眼球,赫然呈现于眼前。
轩辕慈杀人无数,各种血腥的方式都用过,原该不怕这洗得干净犹如标本般的眼球,可那双眼球,像极了地狱幽魂的诅咒,因为眼球已是死物,所以瞳孔完全散开,一团漆黑正对着她,脊背立刻窜上一阵湿冷寒意。
“啪!”近乎失态地合上匣盖,轩辕梦没有错过轩辕慈脸上一闪而逝的恐惧。
“你什么意思?”轩辕慈深吸口,将目光转向轩辕梦。
“皇上您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草民要送您这样一份礼物。”
轩辕慈并不开口,不接话的原因,一是因为不屑,而是因为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中微弱的颤抖,会被轩辕梦察觉。
轩辕梦才不管她接不接口,该说的,她一个字都不会漏掉:“因为文樱在临死前,留下了一句话,说要亲眼看着我走向灭亡。草民想,既然她是皇上您的人,那么,您就该为她实现这个强烈而执着的愿望,再说,这也正不是皇上您的愿望吗?”
文樱是轩辕慈派来的不错,但她只是在利用文樱,想必文樱在临死前,不但诅咒了自己,也诅咒了轩辕慈。她若是心怀坦荡,就不会被那双眼珠所惊吓,轩辕梦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在此后的每个夜晚,轩辕慈被一双愤恨幽冷的眼睛所吓得难以入眠的场景了。
想想真是过瘾。
“送客!”一声高喝,轩辕慈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轩辕梦却道:“慢着。”在轩辕慈几欲噬人的目光中,她不急不缓道:“今日前来,有两个主要目的,一是送礼,二是要向皇上讨一个人。”
下意识的,轩辕慈认为,她要讨的,必是云锦。
“你想要朕的凤后?”危险眯眸,她竟敢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凤后?”她却露出迷惑的表情,摊摊手:“我要您的凤后做什么,不能吃不能看,带回去还白白浪费口粮。”
轩辕慈有些怔愣,这话不像是她说出的,但她的眼神很真,不似作伪。
可她不一直都是这种人吗?说自己假仁假义,她才是真的假,以假乱真。
“你要讨什么人?”
“荣太君。”
荣太君?七皇子的生父?
这个回答,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轩辕慈也笑了,这个游戏,貌似越来越好玩了。